【时间:2009年9月4日,深夜11:50】

  【地点:京南军区训练基地,男生宿舍】

  林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虽然很轻,但是还是会有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

  “你,出来!”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直接打在了林渊的床铺上。

  负责查寝的教官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敲得太投入,没听到脚步声。”

  他掀开被子,还没来得及合上电脑,教官已经大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那台笔记本。

  “好啊!半夜不睡觉,还玩电脑。”

  教官看着手里这台电脑,冷笑一声,“林渊是吧?白天就你事多,装病,晚上被窝里玩游戏?不喜欢睡觉?那就别睡了。”

  林渊眉头皱了起来。

  这电脑里是他刚刚打出来的代码,还没保存,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文件。

  如果出现问题,会很麻烦。

  “教官,电脑我可以关机,但请你还给我。”

  林渊从床上坐起来,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里面的数据很重要,价值很高。”

  “重要什么?有什么价值?你吓唬谁呢!”教官明显不信。

  在他的认知里,电脑只能用来打游戏。

  而且这小子白天就一堆屁事,晚上不睡觉,还一脸不服。

  这让他瞬间上头,军训他也带了两期,没遇见过这么刺头的。

  教官一把揪住林渊的衣领,“给我滚下来!”

  ……

  【时间:次日,清晨6:30】

  【地点:训练基地大操场,早操集合】

  几千名新生站在操场上,看着主席台。

  林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下,那台笔记本电脑就像犯罪证据一样被摆在桌子上。

  昨天,他一夜没睡。

  就因为那个教官认为他玩游戏,不服管教。

  一夜都没让他睡觉。

  林渊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里说道理?

  辅导员苏沫站在旁边,一脸不悦,怎么又是这个林渊。

  管教务的副校长马建国拿着麦克风:“同学们!今天我们要通报批评一个典型!会计学院的林渊同学!”

  “不但白天装病不想参加训练,半夜不睡觉,玩电脑打游戏,还公然顶撞教官!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现在的学生,一点苦都吃不了!你这样以后走出社会能干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

  孙伟和张奇在队伍里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渊哥这次要被记大过了,搞不好要留校察看。”

  隔壁班的女生们也在窃窃私语,有的觉得林渊太惨,有的觉得林渊太离谱了。

  林渊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副校长马建国对他的评价,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就因为没有服从所谓的规定,就应该被这样羞辱?

  就因为顶了两句嘴,就应该被罚一夜不睡觉?

  “林渊!上来做检讨!”马建国厉声呵斥。

  在他看来,这就是典型,必须要纠正这种不良风气,不然人人都这么没有规矩,以后学校的纪律还怎么维持?

  林渊慢慢走上台,接过了麦克风,目光缓缓扫过操场上站的同学:“我想问问,这种所谓的吃苦,除了满足你们的控制欲,对我们的人生有什么实际意义?”

  全场死寂。

  副校长愣住了,苏沫愣住了,教官也愣住了。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刚上大学的新生敢这么说话。

  上台之前不是说过了,只要检讨一下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本来林渊也打算息事宁人,应付了事,可是马建国刚刚的话已经让他觉得生理不适了。

  你算格调?

  昨天晚上林渊没反抗是因为只有他和那个教官,万一发生冲突根本没人管。

  自己是动脑的,不是莽夫。

  现在所有师生都在,大不了开除,反正不可能动的了他。

  “叠被子能叠出GDP吗?踢正步能踢出科技创新吗?”

  “不就是为了满足你们的服从性测试?”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三纲五常是不是搞多了觉得自己就是真理了?”

  林渊冷笑一声,“如果你们认为只要不听你们的,不满足你们设置的这些反人类条件就没有出息,就是所谓的无组织无纪律,那这所大学,不上也罢。”

  副校长马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无法无天!给我把他控制住!关禁闭!”

  几个教官闻声冲了上来,想要按住林渊。

  “别碰我。”

  林渊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冰冷:“我现在是合法公民,你们没有任何权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谁敢动我一下,我就告谁非法拘禁。”

  这句话有理有据,那几个教官愣了一下,没敢直接上手。

  场面瞬间僵持,此时台下的同学直接懵了,他们只是高三刚刚毕业的学生。

  根本没有思考过什么叫做人权,也没想过合不合理。

  从来都是老师说什么做什么,家长教什么学什么。

  这也是穷人最大的问题!

  缺乏独立思考,明辨是非的能力。

  凭什么所谓军训定个规则我就要听?

  你说干嘛就干嘛?那我有没有自由?

  只要不服,只要不听就是破坏集体,什么乱七八糟的道德绑架?

  就在这时。

  林渊又开口了:“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你们要处分我也好,开除我也罢,随你们,我给你们提个醒,我笔记本里面的资料如果丢了,不是一件小事,我绝对没有开玩笑。”

  马建国一听瞬间大怒:“真反了天了,你父母就是这么教育你的?目无尊长,想干嘛就干嘛,你有没有家教?”

  林渊一听笑了:“什么叫做家教?听你话的就有家教,不听的就没有?你算个格调?你说的话是真理?”

  “少在那里说教唧唧歪歪,不要搞什么道德绑架,我没有道德,我再说一遍,把电脑还给我,我现在退出军训,之后随你们怎么研究给我什么处分。”

  副校长看见林渊寸步不让,此时下不来台。

  但是他又不敢真的直接控制林渊,万一真出了事,自己身为副校长怎么都有责任。

  没必要和一个普通学生搞来搞去。

  咬咬牙再度开口:“行,你这种学生已经根本没救了,我给过你机会,你可以带着你的电脑走了,你的事情我会上报校委会,你今天有多狂,以后就有多惨。”

  可能是想到校委会他能说上话,到时候开除林渊,副校长又觉得自己面子找回来了。

  他顿了顿:“你这种孩子,出去以后必定是危害社会,违法乱纪的那一类人,随便你,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也不等林渊反驳,几个人过来直接强行带走林渊。

  回到宿舍,林渊打开手机,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公司。

  可是这荒郊野岭,这时候又没有打车软件。

  自己该怎么回去?

  想了半天,林渊准备等会到上班时间的时候让韩芸帮忙打车。

  反正只要有钱,啥事都不是问题。

  只是头疼的事如果学校真把自己开除了,爹妈那里怎么交代?

  林渊不是没想过摊牌,不过直接被他否定了。

  说自己月入百万?

  自己父母只会觉得自己是在违法,是诈骗,反正就是不学好。

  这也正常,好好上高三的儿子,前一秒还在伸手要学费。

  后一秒说自己月入百万,你换谁都信不了一点。

  正当林渊头疼的时候,吃完早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宿舍。

  和林渊一个宿舍的几人看见林渊刚刚收拾好行李坐在床边。

  立马围了上来,此时孙伟脸上一副你牛逼的表情。

  旁边张奇则是关心道:“渊哥,你这么搞可能真要开除啊,你这咋办啊?”

  林渊巴不得自己被开除,本来就不想上这个大学,一点用都没有。

  随口敷衍道:“开除就开除呗,人生路那么多条,不上大学又不会死。”

  “可是不上大学,工作都不好找吧?”张奇一脸担忧。

  林渊满脸不以为然:“你错了,其实上不上大学差不多的,我们这只是个二本,出来和那些大专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学历改变命运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旁边有个男同学此时听不下去了,林渊语气中那种看不起二本,觉得大学没用和大专差不多的言论彻底让他破防。

  他觉得林渊就是坏学生,典型的不服管教,顶撞老师,这时候还强词夺理。

  厌恶的看了一眼林渊,那男同学直接开口讥讽:“对对对,大专和我们一样,那您老人家去上大专呗,在这装什么呢?”

  林渊都没正眼瞧那个开口嘲讽的同学,也没回应,就当听不见。

  成年人和小孩子吵架?

  多无聊才会这么干?自己一个月几百万上下,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