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之放下手中的平板,抬眸看向冯晚,声音沉缓,一字一句:“我还没点头,谁安排的晚上八点的飞机?”

  冯晚呼吸一窒,立刻垂下头,“盟主息怒,事态紧急,是几位长老副盟主共同商议后的决定。”

  霍衍之缓缓靠进沙发后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森然。

  “因为事态紧急,他们就能替我做决定?”

  “还是说,我离开港城不过半月,有些人就觉得,可以代行盟主之权了?”

  冯晚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赶紧开口解释,

  “长老们绝无僭越之意,只是事出紧急,每拖延一刻,变数便多一分,他们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旁边,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了拽霍衍之的衣角。

  秦霜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映出霍衍之冷峻的侧颜。

  她声音软糯,小心翼翼地开口:“霍叔叔,一定要今晚就走吗?”

  “能不能,晚一点点再回去?”

  珍宝阁的地下拍卖会就在今晚下午,没有霍衍之,她连门都进不去。

  更何况,要是这次错过了赤阳草,再想遇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霍衍之垂眸看她。

  小家伙向来很懂事,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半分,“霜屿,霍叔叔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着急处理。”

  “我知道……”秦霜屿声音越来越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可是,可是今天下午……”她没说下去,抿紧了嘴唇。

  冯晚见状赶紧开口,声音压低:“盟主,再拖下去,局面恐会失控。”

  她的视线在秦霜屿身上停留了两秒,终究没忍住,补了一句,“盟主,有些事,是不是该分个轻重缓急?”

  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再讨人喜欢,终究只是孩子。

  天执盟上下几千号人等着盟主主持大局

  难道真要为了陪孩子去什么拍卖会,就把正事耽误?

  霍衍之掀了掀眼皮,“冯晚,你先去书房等我。”

  冯晚愣住:“盟主?”

  霍衍之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去,“退下。”

  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冯晚心头一凛,她只得躬身:“是。”

  转身离开客厅时,冯晚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不明白。

  盟主从来冷静克制,杀伐果断,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感情用事?

  窗外天色半明半暗,云层压得很低。

  霍衍之沉默了一会儿,秦霜屿见他有些为难,主动开口。

  “霜屿知道霍叔叔工作很忙,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

  “霜屿不会耽误霍叔叔太久。”

  她伸出小手,抓住霍衍之的袖子,声音很软,“霍叔叔能不能先在家里处理工作,等一等霜屿?”

  “霜屿六点前一定回家。等霜屿回来以后,霍叔叔再回港城,好不好?”

  霍衍之心软了一下,想着小家伙许是舍不得他,想让他多陪她一会儿。

  他抬手揉了揉秦霜屿的脑袋,语气放缓:“好,霍叔叔陪你到六点。”

  “不过我今天下午有工作要处理。拍卖会等霍叔叔下次回来再带你去,好不好?”

  秦霜屿抬起头,勾起甜甜的笑:“好呀,霍叔叔说话算数。”

  霍衍之去了书房后,秦霜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脸皱成了一团。

  拍卖会下午两点开始,按现在这个情况,霍衍之是绝对抽不开身了。

  她思索了片刻,打通了秦淮野的电话。

  秦淮野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开会。

  手机屏幕上跳出小霜屿的未接来电时,他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高管。

  “霜屿?”

  电话那头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哥哥,你下午忙不忙呀?”

  秦淮野看了眼腕表,“不忙。霜屿有什么事?”

  “哥哥能不能带霜屿去一个地方?珍宝阁的拍卖会,下午两点开始。”

  “霜屿怎么突然想去拍卖会?”秦淮野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小霜屿轻轻吸气的声音,“霜屿想去看一件东西。”

  “很重要的一件东西。”

  秦淮野应下,“好,哥哥陪你去。”

  挂了电话,秦淮野扫了一眼会议室里一众高管,“会议暂停,下午的安排全部推后。”

  助理鹿铭欲言又止:“秦总,下午三点要和万津的陈总……”

  “改期。”秦淮野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备车,去接霜屿。”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海城古玩街深处。

  珍宝阁的门面并不显眼,深褐色的木质牌匾上只有三个烫金篆字。

  秦淮野抱着秦霜屿下车,两人走到门前,门口的老先生抬手拦下。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秦淮野神色从容,“没有邀请函。”

  老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抱歉,珍宝阁今日拍卖为邀请制,没有邀请函无法入场。”

  “您若是想看寻常拍品,可移步一楼展厅。”

  珍宝阁的地下拍卖会,秦淮野早有耳闻,门槛极高,受邀者非富即贵,且需要至少一位资深会员引荐。

  他虽在海城商界地位不俗,但从未涉足这个圈子。

  “我要见你们负责人。”秦淮野语气平淡。

  老先生摇头,“负责人正在准备拍卖会,不见外客。”

  秦淮野抬眼看向老先生,“烦请转告,秦氏科技秦淮野,想和他谈一笔交易。”

  老先生眼神微动。

  秦氏科技在海城的名头他自然知道,但珍宝阁的规矩……

  “秦先生,抱歉,规矩就是规矩。”老先生依旧摇头。

  这时,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约莫四十多岁,气质温婉。

  “怎么了?”她声音柔和。

  老先生低声汇报:“周夫人,这位先生没有邀请函,想入场。”

  周掌柜微笑着开口,“秦总,久仰。听说您想参加今日的拍卖会?”

  “是,需要两张入场资格。”

  周婉依旧浅浅笑着,“秦先生应该知道珍宝阁的规矩。没有邀请函,我真的无法让您入场。”

  秦淮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能解决珍宝阁近三年一直头疼的那个问题呢?”

  周婉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秦先生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