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秦淮野甚至连问都不屑多问一句,就直接判定了是她的错。

  许雾却已经失了耐心,“戏演完了就散场,我没空看你哭。”

  秦霜屿心里默默给许雾点了个赞。

  【许雾姐姐威武,就该这么治她!】

  许雾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秦淮野,“对了,你大伯那边,需要我去解释一下吗?”

  “毕竟我今天打了你的亲戚,好像还是个相亲对象。”

  秦淮野淡淡道,“不必,本来也没打算继续。”

  他声音柔和了几分,开口问许雾,“今天霜屿拍了两间仓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雾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掀,视线落在小家伙身上,“她拍的?”

  “嗯,小霜屿自己举牌,自己付款。”

  秦霜屿拽了拽许雾的衣角,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许雾姐姐一起去嘛。”

  “好啊,姐姐陪小霜屿一起去看看。”

  五个拍出的仓库已经完成交接手续。

  西郊老仓库区,3号仓库前,孟书云正指挥着工人开锁。

  仓库大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扑面而来。

  孟书云捂着鼻子后退两步,等灰尘散了些,才跟着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麻袋,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搬出来,小心点!”孟书云指挥着工人。

  里面的东西,多是些破损的陶瓷半成品,釉色粗糙,工艺普通。

  或是些生锈的金属工具和模具。

  孟书云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淡笑敛去,眉峰往下压了压。

  周围几个竞拍者凑过来看热闹。

  “孟小姐,你这仓库,好像不太值钱啊?”

  “这些破烂,卖废品都不值几个钱。”

  “一百三十万买这些,亏大了。”

  孟书云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才开了三个箱子,急什么。”

  然而接下来开出的东西,一件比一件让人失望。

  破损的石膏模型、发黄的设计图纸、锈蚀的雕刻刀……

  整整两个小时,工人们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最值钱的也不过是几块勉强能用的老木料,市价加起来不超过五万。

  一百三十万,血本无归。

  孟书云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旁边一片唏嘘声。

  “唉,可惜了,秦总原本也想拍这个仓库的,让给她了,结果……”

  “所以说啊,这仓库拍卖就是赌运气,运气不好就全赔了。”

  “孟小姐这次可亏惨了。”

  孟书云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泛起猩红。

  这明明是秦淮野看上的,她是跟着秦淮野拍的,怎么会是一堆破烂?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5号仓库开了!”

  “那个两岁小孩拍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起拍价三十万,她花了一百万拍下的那个!”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孟书云也下意识地跟着人群往5号仓库走。

  她倒要看看,那个小丫头花一百万拍的仓库,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5号仓库面积最大,大门也最厚重。

  工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锈死的锁撬开。

  推开仓库大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空地。

  最外面是些破旧的办公桌椅、文件柜,再往里是些蒙着帆布的大型设备。

  “这能有什么好东西?”有人小声嘀咕,“看着就是些废旧办公用品和淘汰的机器。”

  秦霜屿被秦淮野抱着,大眼睛在仓库里扫视。

  她指着最里面那个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品,“哥哥,看那个!”

  秦淮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指挥工人上前,“把那个帆布揭开。”

  厚重的帆布揭下,灰尘飞扬。

  帆布下,是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一米的木质箱,箱体用铁条加固,虽然老旧,但保存完好。

  条箱侧面,印着一行已经模糊的繁体字。

  “特殊藏品?”有人惊呼。

  “1985年封存,这都三十多年了!”

  “快打开看看!”

  工人们小心翼翼撬开箱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越发好奇里面能开出什么东西。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防潮纸,下面整齐摆放着一排卷轴。

  最上面那幅卷轴,轴头是深紫色的檀木,有精细的云纹雕刻。

  “这是,画?”有人不确定地问。

  鉴定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取出最上面那幅卷轴,在铺好的绒布上缓缓展开。

  卷轴完全展开时,鉴定师惊呼出声,“这是,黄宾虹的《江行图》!”

  “黄……黄宾虹!”有人声音发颤。

  “真迹?这不可能吧!”

  现场炸开了锅。

  黄宾虹,与齐白石并称“南黄北齐”。

  他的作品近年来拍卖价格屡创新高,一幅精品山水,市场价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

  秦淮野也愣住了。

  他虽不是专业藏家,但也知道黄宾虹作品的价值。

  这幅画如果真是真迹,市场估价至少在八千万以上。

  而小霜屿拍下这个仓库,只花了一百万。

  鉴定师小心检查,接下来打开的,全是真迹名画。

  徐悲鸿的《奔马图》,齐白石的《虾趣图》,李可染的《漓江胜境图》

  ……

  整整十二幅卷轴,全是国画大师的真迹!

  而且每一幅都是精品,保存完好,品相极佳。

  “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

  “一个仓库里,藏着十二幅大师真迹?这价值……”

  “起码几个亿!”

  “那小姑娘花一百万,拍下了价值几个亿的宝贝啊!”

  许雾蹲下身,忍不住捏了捏秦霜屿软乎乎的小脸蛋,“小霜屿,你也太厉害了吧?随手一拍,就是这么多宝贝!”

  秦霜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小脑袋微微歪着,大眼睛亮晶晶的。

  孟书云站在人群外,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那一幅幅展开的珍品,再看看自己仓库里那堆破烂,胸口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凭什么那个小丫头随手拍下的仓库,就能开出价值连城的宝贝?

  凭什么一个两岁半的野丫头,能拥有这种天降横财的运气?

  孟书云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