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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屿身上的玻璃纤维被仔细处理后,又涂上了药膏缓解灼痛和红肿。

  周雅茹心疼地直掉眼泪,寸步不离地守在儿童病房里。

  秦骁靠在病房门口,声音冰冷,“二嫂,你在这里陪霜屿,我出去处理点事。”

  周雅茹有些担忧,秦骁的性格,她不是不清楚,“阿骁,你……”

  “放心,我有分寸。”秦骁打断她,眼眸微垂。

  门外走廊,战斌低声汇报,“三爷,柳家三口都到蓝海会所了,在老地方。”

  秦骁“嗯”了一声,径直走向电梯。

  蓝海会所,包厢门被推开。

  秦骁身后跟着战斌,他脱掉风衣随手扔给战斌,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袖口挽到小臂。

  战斌搬来一张高脚椅,放在距离沙发三米远的地方。

  秦骁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上,金属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蹿起。

  他慢条斯理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柳小姐,早上送礼的时候,手挺稳啊。怎么现在抖成这样?”

  柳思思吓得疯狂摇头,眼泪一直往下流。

  柳父挣扎着想起身,被旁边的手下按回沙发。

  秦骁弹了弹烟灰,“玻璃纤维,挺有创意。怎么想的?觉得小孩子皮肤嫩,扎进去更疼?还是觉得,藏在娃娃里,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抬起眼,视线扫过柳父柳母,“柳家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看来家风也不怎么样,既然你们不会教,那我今天受累,帮你们教教。”

  秦骁朝战斌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动手,柳小姐这么喜欢扎人,那就请几位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感同身受’。”

  “是,三爷!”战斌应声,朝身后一挥手。

  柳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绳子,起身抄起茶几上烟灰缸,朝着秦骁狠狠砸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秦骁微微抬眸,完全没动。

  身后战斌侧步上前,一脚精准踹在柳父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柳父惨叫一声,烟灰缸脱手飞出,砸在墙壁上碎裂一地。

  柳父整个人重重摔回沙发,捂着变形的手腕蜷缩起来。

  秦骁缓缓将烟从唇边取下,弹了弹身上了烟灰缸碎片,“看来,几位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柳思思在旁边闷哼,秦骁抬了抬手。

  战斌上前,撕开柳思思嘴上的胶布。

  下一秒,柳思思哭喊着脱口而出:“三爷!不是我!是姜明月!是姜明月让我做的!”

  秦骁眯起眼:“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没撒谎!”柳思思泪流满面。

  “那天离开蓝海后,我就接到了姜明月的电话,她用我在港城读大学的弟弟威胁我。”

  “说只要我能让秦霜屿吃点苦头,让她受伤住院,她就放过我弟弟。否则……否则她就让人对我弟弟下手,彻底毁了他!”

  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三爷,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爸妈四十岁才生的他!”

  秦骁眼眸暗了暗,原来当时姜明月说给他们留了礼物,是留了柳思思这步棋。

  柳父忍着剧痛,撕开胶布,哀声求饶:“三爷!思思她是被胁迫的!她鬼迷心窍,她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她年少无知,又是受人指使的份上,饶她一次!”

  秦骁语气冰冷,“受人指使?刀,是不是她亲手递出去的?玻璃纤维,是不是她亲自带进秦家,放到霜屿身边的?”

  他站起身,走到柳思思面前,“你有你的软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柳小姐,你弟弟的命是命,我侄女的疼,就不是疼?”

  秦骁退回椅子边,将烟按熄,对战斌吩咐,“既然动了手,就要付出代价。按刚才说的,让他们一家三口,都‘体验’一下。注意点分寸,完事之后,送回柳家。”

  “是,三爷!”

  秦骁拿起风衣向外走,对身后的战斌吩咐,“查清楚柳思思她弟在港城的具体位置和情况,派人暗中保护。”

  姜明月能用他威胁柳思思一次,就能用第二次。

  “另外,姜明月那边盯紧点,等我回了港城,亲自找她算账。”

  秦骁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回到医院。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等身上的冷气散了些,才走到病床边。

  周雅茹起身:“阿骁,处理完了?”

  “嗯。”秦骁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秦霜屿的小脑袋。

  “还疼吗?”他问。

  秦霜屿眨了眨眼睛,看着秦骁。

  她记得刚才小叔离开时,那双眼睛里翻滚着的,是近乎暴虐的冷意。

  现在,那些冷意都被他压下去了。

  大概秦骁在港城时,每天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秦骁,累不累啊!

  秦霜屿慢慢扳开小叔的手指,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小叔掌心里。

  秦骁低头去看,一颗带着包装纸的糖果,已经被她的小手攥得有些温热。

  小家伙用有些沙哑的小奶音,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小叔,吃糖,不生气。”

  秦骁愣住了,心底酸软得不成样子,手指蜷了蜷,把那颗糖握紧。

  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又暖心的小侄女,心里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港城的那些不动产,也该动一动了。

  旁边沙发上,周雅茹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手机,又放下,犹豫了几秒,还是看向秦淮野:“阿野,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半个小时前我就告诉他霜屿住院了,怎么现在还没到?”

  秦淮野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爸,您到哪儿了?霜屿在医院,妈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秦正源压低的声音:“阿野,我这边还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今晚就不过去了。你好好照顾霜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淮野眉头微皱:“爸,霜屿身上被人撒了玻璃纤维,现在还在打点滴。您确定不过来?”

  秦正源沉默了几秒,又说道:“我知道,你妈在电话里说了。有你和你小叔在,我很放心。我这边真的走不开,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看霜屿。”

  说完,秦正源匆匆挂了电话。

  秦淮野握着手机,眼神沉了下来。

  周雅茹盯着儿子的表情,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说什么?”

  “爸说……有点事,就不过来了。”秦淮野保持声音平静。

  “不过来了?”周雅茹的声音提高了些,又怕吓到孩子,硬生生压了回去。

  “女儿住院,他当父亲的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放一放?”

  秦斯珩见状,赶紧打圆场:“妈,爸最近确实很忙,公司不是接了好几个大项目吗?可能真的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周雅茹苦笑一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段时间,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不回来。问他,就说在忙项目。可是再忙的项目,能有女儿重要吗?”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个儿子,眼圈微微泛红:“都说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你们说,他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