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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战斌犹豫道,“现在证据虽然指向阮小姐,但都不算铁证。”

  “那五百万可以解释成阮家替司机还债,德国专家可以说是提前咨询……”

  “我知道。”秦骁直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阮家现在什么情况?”

  “很糟。”战斌如实汇报。

  “八个亿的债务,下周三到期。”

  “阮夫人昨天去了三家银行,都被拒了。阮家的几个叔叔已经在联系买家,准备拆分航运业务。”

  秦骁放下酒杯,“告诉财务,明天一早,八个亿打到阮氏账户。”

  战斌一愣:“三爷,您这是……”

  “我说过会负责。”秦骁转身,窗外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钱,我给。阮家的难关,我帮。”

  “但从今往后,我与阮令仪,两清。”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秦骁接起电话。

  “三爷……”听筒里传来阮令仪虚弱中带着哽咽的声音。

  “您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是最近……比较忙吗?”

  秦骁走到窗边,声音平静得可怕:“阮令仪。”

  那头静了一瞬。

  “你救我的那天,”秦骁一字一句问,“那辆银灰色轿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电话里的呼吸声,明显乱了。

  “我不知道……”阮令仪声音发颤,“三爷,您是在怀疑我吗?我真的只是刚好……”

  “刚好设局救我,让我亏欠你?”秦骁语气淡淡的。

  “三爷,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秦骁打断她。

  “你怎么伤的,你自己清楚。”

  “不管你是谋划了什么,或者出于什么目的,你救了我是事实,受伤也是事实。”

  “我说过会养你一辈子,这句话不假。”

  “以后你的所有开销和生活,我都会安排人照顾。阮家的事,我也会解决。”

  “如此,就算两清了。”

  几秒后,阮令仪的声音响起,褪去了所有柔弱,平静得诡异:“三爷,您查到了多少?”

  “足够让我看清你是什么人。”

  “那又如何?”阮令仪轻轻笑了,“您给的钱,我要。您给的照顾,我也要。但两清?”

  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从我把您推开,任由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就清不了了。”

  “秦骁,您这辈子,都得记得我阮令仪为您废了一双腿。”

  “至于不见我……”她笑声里带着嘲讽。

  “您做得到吗?港城就这么大,秦家、阮家还有合作,您能躲到哪去?”

  “还是说,您打算为了躲我,连秦家的生意都不顾了?”

  秦骁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阮令仪,别逼我。”

  “是您在逼我!”阮令仪突然拔高声音,又猛地压下去,变成破碎的哽咽。

  “秦骁,我只是喜欢你,有错吗?”

  “阮家要倒了,我爸妈一夜白头。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赌,赌您会心软,赌您会负责……”

  “我承认我用了手段,可那些模仿,那些算计,不都是为了能让您多看我一眼吗?”

  她哭得绝望又凄凉:“现在您查清楚了,觉得我恶心了,想用钱打发我了。”

  “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真的死了呢?”

  “如果那辆车撞偏一点,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呢?”

  秦骁闭了闭眼。

  这就是阮令仪的高明之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车祸可能是局,但那双腿的伤是真的。

  算计是真的,但那份豁出命的决绝,也是真的。

  “钱明天到账。”秦骁最后说,“你好自为之。”

  “秦骁!”阮令仪在电话那头尖叫,“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电话挂断。

  秦骁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三爷,”战斌小心翼翼开口,“还需要做什么吗?”

  秦骁睁开眼,“去秦家。”

  秦家别墅,晚上十一点。

  秦霜屿穿着小兔子睡衣,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

  窗外月色很好,花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夜风送来阵阵甜香。

  可她一点也闻不到。

  从医院回来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小叔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霜屿。”秦淮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怎么还不睡?”

  秦霜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睡不着。”

  秦淮野在她身边坐下,把牛奶递过去。

  秦霜屿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

  “有车。”秦霜屿光着脚跑到窗边,扒着窗台往下看。

  别墅大门外,两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

  黑色迈巴赫,车牌号是秦骁的。

  “是小叔……”秦霜屿喃喃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霜屿!鞋!”秦淮野抓起拖鞋追出去。

  楼下客厅,周雅茹和秦正源也听到了车声。

  两人对视一眼,周雅茹起身要去开门,被秦正源按住。

  “让孩子自己处理。”

  门外,秦骁站在台阶下,抬手想按门铃,却又停住。

  三天不见,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颓丧。

  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下。

  他听见门内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门开了。

  秦霜屿穿着小兔子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四目相对。

  秦霜屿见小叔不说话,便主动开口,“小叔,你是来接我去给阮姐姐道歉的吗?”

  这句话像把钝刀,在秦骁心脏上来回割磨。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是连日未眠的沙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秦霜屿没回答,只是固执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是来带我去道歉的吗?”

  秦骁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小家伙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

  “不是,霜屿不需要道歉。”

  秦霜屿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下去:“那你来干什么?你不是相信她不相信我吗?”

  秦淮野拿着拖鞋追出来,走过去,蹲下身给妹妹穿鞋,“先把鞋穿上。”

  秦霜屿任由哥哥穿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叔:“小叔,你这几天都没回家。”

  秦骁喉结滚动:“公司有事。”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声音发涩,“霜屿,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那是灰色吗?”秦霜屿问。

  “灰色的意思是,你知道她不好,但因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就要站在她那边?”

  “进屋说。”秦骁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

  秦淮野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眉头一皱:“小叔,你几天没睡了?”

  “没事。”秦骁摆摆手,踏进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