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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赔不起,那就慢慢赔。”季宴礼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一辈子,两辈子,我慢慢还。”

  “可你的名声呢?”陈姐冷笑。

  “季宴礼,你知不知道,我能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踩进泥里。”

  “到时候,别说娱乐圈,你连普通工作都找不到。”

  “你的人生,就毁了。”

  季宴礼站在原地。

  毁掉。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能压垮一个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活着的希望。

  “好得很。”看季宴礼没反应,李姐站起身,手里的红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季宴礼,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昂贵的真丝衬衫袖口,语气冰冷:“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向柠,”她看向那个还没缓过神经纪人,“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向柠浑身一颤,她知道,李姐这是真的动了怒。

  而她作为季宴礼的经纪人,今天如果不做点什么表态,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她也别想混了。

  “宴礼!”向柠冲到季宴礼面前,“你发什么疯!快给李姐跪下道歉!”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按季宴礼的肩膀,想强迫他跪下。

  季宴礼侧身避开。

  向柠的手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

  季宴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柠姐,今天,我不想跪了。”

  向柠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啪!”

  季宴礼没躲,脸被打得偏过去。

  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缓缓抬手,用拇指擦掉,然后看向向柠,眼神依旧空洞:“打完了?”

  “如果打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走?”李姐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以为你今天还走得掉?”

  片刻,包间门被推开,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李总。”两人恭敬地低头。

  “给我按住他!”李姐眼神狠厉,“让他好好知道一下,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姐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慢悠悠晃着,“宴礼,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但得分场合。”

  秦霜屿站在窗外的那片竹影里,小手紧紧攥成了拳。

  她转身迈着小短腿进了“听雨轩”。

  推开雕花木门时,周雅茹就看到女儿小脸通红地跑了进来。

  她放下手中的橘子,“怎么了霜屿?跑这么急,小心摔着。”

  秦霜屿跑到秦淮野面前,小手拽住他的衣角,仰起小脸,声音急促:“哥哥,救、救人!”

  秦淮野一怔,“救谁?慢慢说。”

  “外面那个包间。”秦霜屿喘着气,小手指着门外,“有人在欺负人,逼他喝酒,逼他下跪,还要打他。”

  秦斯珩放下手机,挑眉:“谁啊?这么大阵仗?”

  “是季宴礼。”秦霜屿说。

  秦淮野眉头一皱:“季宴礼?那个明星?”

  秦霜屿连忙点头:“他们还找了保镖,不让他走。”

  秦斯珩“啧”了一声,站起身:“有点意思。在港城的地界上,玩这套?”

  秦淮野也站起身,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先坐会儿,我和斯珩去看看。”

  周雅茹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报警?”

  “不用。”秦淮野揉了揉秦霜屿的头发,声音很淡,“在港城,这种事情上,小叔说话比警察管用。”

  秦斯珩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秦霜屿勾勾手指:“走,霜屿,带你去看看二哥怎么教他们做人。”

  秦霜屿迈着小短腿跟上去,秦淮野将她抱起来,三人朝“揽月阁”走去。

  “揽月阁”里,气氛已经僵持到极点。

  李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没想到季宴礼真的敢豁出去。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能退。

  “季宴礼。”李姐缓缓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道歉,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

  季宴礼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碎的嘲讽,“李总,您除了会威胁,还会什么?”

  他盯着李姐的眼睛,一字一句,“今天,要么您弄死我。”

  “要么,我走出去。”

  “没有第三条路。”

  李姐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他耳光。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截住了。

  李姐的手腕被牢牢扣在半空,她愣了一瞬,随即暴怒地转头:“谁?”

  秦淮野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另一只手还稳稳抱着怀里的秦霜屿。

  秦斯珩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眼里满是玩味:“哟,这阵仗,拍戏呢?”

  他慢悠悠走进来,看着季宴礼懒懒开口,“季大明星,你这经纪人挺牛啊!”

  向柠脸色煞白,“你们是谁?怎么随便闯进来?”

  秦斯珩嗤笑一声,压根不看她,反而走到季宴礼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脸色这么白,真吐血了?”他挑眉,语气听起来吊儿郎当,眼神却冷,“啧,混成你这样,也够倒霉的。”

  季宴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胃部的剧痛和刚才那番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第一反应是茫然,然后是更深的难堪。

  秦淮野松开了李姐的手腕。

  李姐揉着发红的手腕,脸色铁青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年轻男人。

  “两位,”李姐强压怒火,维持着体面,“这是私人聚会,不请自来,不太合适吧?”

  秦斯珩笑了,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长腿交叠,“逼人下跪灌酒的私人聚会?李总玩儿得挺花啊。”

  陈姐脸色一变,推了推眼镜:“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是正经谈合作,季宴礼自己不懂事,我们正在教他规矩。”

  秦斯珩挑眉,看向陈姐,“你定的规矩?”

  “你……”,陈姐被噎住。

  秦淮野将秦霜屿放到地上,让她站到自己身侧,这才抬眼看向李姐。

  “李美兰,美华传媒副总,负责影视投资和艺人经纪。”

  “你先生是某个单位的副局长,没错吧?”

  李姐心头一震。

  能这么清楚她背景,还能如此平静说出来的,绝非普通人。

  “你是?”她语气谨慎了几分。

  “秦家,秦淮野。”秦淮野淡淡道,又指了指坐没坐相的秦斯珩,“我弟弟,秦斯珩。”

  秦家。

  港城秦家。

  李姐和陈姐的脸色同时变了。

  她们当然知道秦家。

  秦骁坐镇港城,秦淮野掌控秦氏总部,秦斯珩虽然看着纨绔,但在赛车和投资圈名头极响。

  这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和她们这种靠着联姻、靠着丈夫权势在圈子里混的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向柠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季宴礼这件事,会把秦家的人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