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按着秦骁的脑袋,就要往地上磕。

  秦骁死死撑着,脖颈青筋暴起,不肯低头。

  “我让你磕!”豹哥又是一刀背砸下来。

  “砰!”

  秦骁额角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混着石灰粉,糊了满脸。

  秦骁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笑声嘶哑,“行,我磕。”

  按着他的打手一愣。

  豹哥也愣了,随即狂喜:“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按着他!让他磕!”

  打手用力,把秦骁的头往地上按。

  秦骁没再抵抗。

  他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

  可下一秒,响起一声巨响。

  不是磕头的声音。

  是枪声。

  豹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秦骁。

  秦骁还跪在地上,可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

  枪口,还冒着烟。

  “你……”豹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话。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身体砸在地上。

  所有打手,都愣住了。

  一时间,没人敢动。

  秦骁抬起头,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他拎着枪,转头,看向那些还站着的打手,“还有谁想死?”

  打手们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

  秦骁没再看他们,转身,踉跄着走到车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拉开车门。

  秦霜屿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叔……小叔……”

  秦骁单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小叔在。”

  秦霜屿哭得更凶,小手死死抓着他染血的衬衫。

  秦骁的身子晃了晃。

  “小叔。”秦霜屿哭声一滞,小手慌乱地去摸他的脸。

  秦骁想说什么,喉咙里滚出一口血沫,眼前越来越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才那口强撑着的劲儿,散了。

  秦霜屿看着他涣散的眼神,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秦骁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抱着她的手臂骤然失力,整个人向前栽倒。

  “砰!”

  沉闷的声响。

  秦骁侧身倒在地上,怀里还下意识护着小家伙,没让她直接摔着。

  “小叔!小叔你醒醒!”秦霜屿从他怀里爬出来,小手颤抖着去拍他的脸。

  短暂的死寂后,那些还站着的打手才反应过来。

  “豹哥死了?”

  “妈的,他杀了豹哥!”

  豹哥死了,是被这男人一枪打死的。

  可这男人现在也倒了,看样子伤得不轻,怕是活不成了。

  那……

  “兄弟们!”一个瘦高个率先开口,“豹哥待咱们不薄,现在让人弄死了,这仇,不能不报!”

  “可、可是……”有人犹豫,“那男人手里还有枪……”

  “枪?”瘦高个啧了一身,指着倒在地上的秦骁,“你看他那样子,还能开枪吗?啊?”

  “他就一个人,还伤成这样。咱们这么多人,怕个球!”

  “对!给豹哥报仇!”

  “还有那小丫头,一起弄了!免得留后患!”

  这样一说,那些人也不怕了。

  豹哥死了,这男人也倒了。

  就剩个两岁的小丫头,哭得话都说不利索,能有什么威胁?

  要是让他们活着离开,今天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天执盟的清算。

  不如……

  一不做二不休!

  瘦高个弯腰捡起地上豹哥掉落的匕首,握在手里,第一个朝秦骁和秦霜屿走过来。

  “小丫头,让开。等叔叔送你小叔上路,就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霜屿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哭得红肿。

  可看着瘦高个一步步逼近,看着后面那些打手也慢慢围上来,她眼神沉了下来。

  那眼神,让瘦高个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一寒。

  秦霜屿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们要动我小叔?”

  瘦高个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小杂种,看什么看?等会儿把你眼睛挖出来!”

  秦霜屿没理他的叫嚣。

  她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秦骁,慢慢站起身。

  小小的身子,挡在秦骁前面。

  她抬起小脸,看向瘦高个,“谁敢动我小叔,我就杀了谁。”

  “哈?”瘦高个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爆发出哄笑。

  “杀人?就凭你?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

  “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放狠话?”

  瘦高个说着,举起匕首就朝秦骁刺去!

  秦霜屿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小手费力地握住冰冷的枪柄。

  那枪对她来说太大太重,她必须两只手一起,才勉强能拿稳。

  她抬起枪口,对准瘦高个的方向,扣下扳机。

  “砰——!”

  枪声再次炸响。

  子弹没有打中人,打在了瘦高个脚前不到半米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碎石。

  瘦高个吓得猛地往后一跳,脸色煞白。

  哄笑声戛然而止。

  其他打手也愣住了。

  她真的会开枪?

  她不是才两岁吗?

  秦霜屿放下枪,小胳膊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枪脱手。

  她再次抬起枪口,这次,对准了停车场顶上那一排昏黄的照明灯。

  “我的枪法,很准。”

  “刚才那一枪,是警告。”

  “下一枪,”她顿了顿,枪口微微移动,瞄准了最远处、高高悬挂的那盏白炽灯,“我打那个。”

  话音落下,她再次扣动扳机。

  “砰——!”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那盏距离至少三十米开外的白炽灯,应声而灭,碎片稀里哗啦掉下来。

  停车场的光线,瞬间暗了一角。

  所有打手僵硬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盏熄灭的灯。

  背光里,她小小的身影拖出长长的影子,笼罩在昏迷的秦骁身上。

  秦霜屿开口,枪口缓缓平移,扫过面前每一张惊恐的脸,

  “现在,你们觉得,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瘦高个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颗子弹,就会钻进自己的脑袋。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两岁?枪法这么准?眼神这么冷!

  “我、我们……”瘦高个喉咙发干,想求饶。

  “闭嘴。”秦霜屿打断他,枪口稳稳指着他,“把刀放下,所有人,后退。退到墙边,抱头,蹲下。”

  这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语气。

  打手们面面相觑,在枪口的威慑下,第一个人扔掉了手里的棍棒,慢慢退后,抱头蹲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瘦高个看着瞄准自己眉心的枪口,咬了咬牙,哐当一声扔了匕首,也抱着头退到墙边蹲下。

  秦霜屿就这么举着枪,小小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

  小叔还昏迷着,血流了那么多,必须马上送医。

  这些人只是暂时被镇住,一旦她露出破绽,他们立刻就会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