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抬眸朝他看来。

  傅安顿了顿,语气更笃定:“你这膝盖,都得跪烂了吧!”

  梨月:“傅安。”

  她语气不轻不重:“你是不是觉得上回我骂你的那些话,已经过期了?”

  傅安愣了一下。

  梨月慢条斯理地开口:“偷拍怪、告状精,这两样你全占了,还在这关心我的膝盖?狗改不了吃屎,你也改不了讨骂是吧?”

  傅安脸色变了变。

  梨月冷冷地说:“离我远点,不然我把你上次发我的消息截图给傅先生看。让他评评,这算不算性骚扰。”

  傅安吃了瘪,脸色非常难看。

  他退后两步,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抬手狠狠指着梨月:“你这个贱女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话没说完。

  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傅安回头。

  南枝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掐着他的他的手腕,眼神冷的吓人。

  傅烬野也放下了手机,站起身,扫了他一眼。

  南枝甩开傅安的手。

  “给我滚一边去,就你戏最多!再敢指她,信不信我往你手指头里扎针、再一根一根掰断。”

  傅安捂着手腕,莫名感觉手指头有点疼,讪讪地退了一步。

  “你们这几个贱人……!”

  一道声音从身后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

  “傅安。”

  傅安回过头。

  只见傅寒舟站在走廊,黑色的皮鞋落在地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傅安的腿莫名软了一下。

  “小、小叔……”

  傅安咽了口唾沫,抬手指向梨月,恶人先告状:“小叔你来得正好,宋梨月她刚刚……”

  傅寒舟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慢落在那张低着头、乖顺的小脸上,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只看了一秒,便重新转回头,定格在傅安脸上。

  “傅安。”傅寒舟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昨天酒吧的事,有你一份,跑不了。”

  傅安一愣,支支吾吾的:“我没有,我不是,小叔,您听我解释!”

  “这些年,你仗着傅家的名头,在外惹是生非,丢人现眼的事没少做。傅家几代人攒下的门风,就属你丢人最彻底。”

  傅安被训的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傅寒舟看着他:“所有卡,停两年,一分钱不准再动。”

  “家规,你抄五遍。明天这个点送到我书房,少一个字,罚翻倍。”

  傅安:“!!!”

  “不行啊小叔,这不行……”

  他话没说完,傅寒舟一个眼神扫来,他彻底不敢说话了。

  梨月和南枝都没忍住偷偷笑了一声。

  傅寒舟又看了梨月一眼。

  梨月立马把偷笑收起来,冲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温甜的笑意。

  傅寒舟:“家规,自己抄。”

  梨月:“……”

  她又把那点笑意收了回去。

  …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梨月趴在桌上,看着面前那沓厚厚的家规,生无可恋。

  凭什么啊。

  明明罚抄家规的是四个人,南枝和傅烬野早就抄完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等着上礼仪课。

  她蔫蔫地把脸埋进手臂里。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梨月条件反射坐直身子,露出一个笑容:“老师,您好~”

  老师朝她看了一眼。

  倒是没想到,这位让家主亲自开口责罚的姑娘,竟然这么乖。

  进来之前,她还以为是什么刺头。

  这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学生,看起来就听话,最好教了。

  “梨月小姐,咱们开始上课,第一步。”

  “好的。”

  老师用戒尺点点她的膝盖:“首先,坐姿。腰挺直,腿并拢,请把您的手放在膝盖上。”

  梨月乖乖照做。

  老师点点头:“很好,现在保持这个姿势,我们来谈一谈傅家的待客之道。”

  “傅家第一条规矩,守言。”

  “话要少,言语要慎重,平时不该问的,您不能问。”

  梨月点头:“好的。”

  老师满意地继续。

  “第二条,坐卧行走,皆有度、皆有规矩。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分寸场合,您不能逾越。”

  梨月开始头疼,觉得有点像在念经。

  她思考了几秒,提出疑惑:“老师,那如厕的时候呢?”

  老师一愣:“什么?”

  “如厕。”梨月眨眨眼:“那个场合,是用坐如钟比较合适吗?要是腿麻了,就不能行如风……”

  老师额角微跳。

  梨月很认真地看着她。

  她试图得到答案。

  老师握紧木尺:“抱歉,跳过。”

  “第三条,傅家上下,尊卑有序。家主说话的时候,您不可以插嘴,不可以顶嘴、不可以……”

  “老师。”

  梨月举手:“那家主不说话的时候呢?”

  “什么?”

  “就是那种场合。比如我和傅先生单独待在一起,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这样算守规矩吗?”

  “还是说,那时候应该说话?要是说话,我应该说点什么?我不说,会不会显的太尴尬?”

  梨月等着她回答。

  老师看着她,继续攥紧木尺。

  “……抱歉,继续跳过。”

  “第四条,晨昏定省。您需要每天七点起床,先梳理妆容,再向长辈请安。如果有特殊情况,身体不舒服,可以到三竿(九点),其余时间,您不可以迟到。”

  梨月终于没说话了。

  老师也终于松口气。

  过了两秒。

  “老师。”

  老师:“…………”

  梨月举手:“如果我前一天晚上我睡的晚,起不来怎么办呢?”

  老师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梨月的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小了一点:“如果傅先生睡得晚,我也没法早睡。七点起床的话,我一共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九点也不行。这种情况可以豁免叭,如果能豁免,怎么证明?需要傅先生给我打个条子嘛?”

  老师的表情凝固了,她的脸都涨红了,紧紧握住戒尺:“梨月小姐,请您遵守上课秩序……”

  梨月:“可是三个问题,您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我呀?”

  老师手都在抖,正要发作。

  走廊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傅寒舟站在那里,目光落过来。

  梨月偷偷瞥了一眼,立刻坐直,腿并拢,手乖乖地放回膝盖上。

  傅寒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小脸很自然,很认真,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看向礼仪老师。

  老师张了张嘴,脸都憋红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傅先生,抱歉,梨月小姐她……求知欲实在太强。”

  傅寒舟没说话。

  梨月悄悄松了口气。

  “明天开始。”傅寒舟转身:“礼仪课再加一节。”

  梨月:“……”

  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