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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旭没想到在传闻中神仙似的人物,如今也是依旧这般趋利避害。

  大宁,亡乎!

  在一旁的萧云惜听得顾蘅这样的回话,沉思片刻,心中却并无什么波澜,仍颇为平静。

  她跟着顾蘅多日,顾蘅教了她不少,连她都看清了如今的情势,她知道,顾蘅也一定看清了。

  氏族权位在手,若是硬来,他们绝无赢得可能,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顾蘅的做法,是对的!

  一腔奋勇、满身热血换不来什么好结果。

  不如学凤凰涅槃重生。

  萧云惜此刻紧紧的拉着顾蘅的手,神色全是担忧,顾蘅则回了她一个微笑。

  转身走向石旭道:“带我进去吧。”

  石旭因不满顾蘅刚刚的所作所为,甩了甩官袍的袖子,自顾自的走进府衙。

  顾蘅看他这样,知晓他心中的意思,故而毫不介意的跟着他一起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府衙内。

  说话间,顾、萧一行人都到了府衙正堂内。

  顾蘅、萧云惜、连带四大丫鬟和飞絮、萧顺等人都看见了。

  正堂内,桌案上,铺满了厚厚的、积了灰的,堆积成山的文书。

  那成摞成摞的文书,多的都快从案上掉下来了。

  众人一看,有些吃惊!

  萧云惜是听说过懒政的,但是没想到偏州好歹也是一州,连一州上下都能懒成这样,萧云惜还是头回见。

  一时,不止萧云惜惊愕,连带的四大丫鬟也是咂咂嘴。

  石旭见众人的表情,继续道:“对了,顾大人,容我先去养养伤,您随意……”

  说完,这位石旭就走了出去,没有在回头看一眼。

  四大丫鬟、飞絮和萧顺面面相觑,倒是顾蘅一脸淡定的率先一步迈上桌案去,对着萧云惜道:“惜儿,一起来看看吧。”

  萧云惜一听,有些惊讶道:“我同你一起吗?”

  顾蘅转回头,宠溺的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看看我的下属都被我气跑了,你不帮我还有谁帮我?”

  顾蘅笑着看向萧云惜。

  但萧云惜知道二人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这偏州虽然天高皇帝远,可谓是又偏又穷,但乱七八糟的事务却是一点也不少。

  顾蘅给萧云惜擦了擦唯一还算是可以坐的凳子,先招呼她坐下。

  萧云惜顺从的跟着顾蘅,乖巧的从桌上拿了一沓子文书,看了起来。

  顾蘅则去了另一边,拿了另一摞看起来。

  萧顺带着四大丫鬟和飞絮先去后宅里整顿打扫,收拾行李。

  萧云惜一边看文书,但凡遇到看不懂的就会问顾蘅,二人对坐在案前,竟仿佛回到了在沉音阁书房内似的。

  萧云惜觉得二人对坐太远了,就搬了椅子坐到了顾蘅旁边。

  顾蘅此时刚看完一部分卷宗,刚想说话,就看见身侧的小姑娘卷着袖子,眼神一闪一闪的在斗志昂扬的干活。

  顾蘅含笑说:“夫人,你这样为夫真的很心猿意马啊!”

  萧云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顾蘅是什么意思,就见顾蘅已经笑的抽出了一张卷宗递给萧云惜。

  萧云惜接过一看,是本地百姓状告本地商户们强买强卖,诈骗掠夺的案子。

  萧云惜仔细再一看卷宗递交的时间,都过去大半年有余了,偏州府衙官员们居然到现在都还未处理。

  更是可想而知偏州官员的办事效率了。

  顾蘅一边看,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萧云惜,“什么婚姻嫁娶和离、邻里纠纷等鸡毛蒜皮的先处置了。”

  “其余所有关于商户买卖的、往来贸易的,奴仆才买之类的,总之是跟做生意、还有富户们有关的,先放到一旁。”

  刚一开始的时候,萧云惜还听得明白,可听到最后。

  “?”

  “言澈,你为何要分开?为何我们不是一起逐一处理呢?”萧云惜不解的问顾蘅。

  “当然是要看看他们一共在偏州犯了多少大宁律法了,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你且看着吧。”

  顾蘅一脸高深莫测的对萧云惜说着,一边看,一边分门别类排好。

  萧云惜听完也不说话了,继续看下去。

  两人从一开始的慢慢划分,到最后的一目十行。

  越到后面越能娴熟地分类。

  很快,就整理好了所有卷宗。

  此刻,碧落她们也整理出来一个小屋子。

  看着忙碌的众人,碧落有眼色的把马车里的小温炉子搬了出来,简单拿了茶叶,给众人煮了茶。

  顾蘅和萧云惜二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两边已经分门别类好的所有卷宗。

  这是很明显的两极分化!

  左边的小半摞,是今日即将要处理的百姓间的杂事。

  右边的满满三大摞,全部都是与当地富商和氏族们有关的卷宗。

  “夫人,看来我们的工作量不小啊,你准备好了吗?”顾蘅看着萧云惜,神色柔和的问道。

  萧云惜被顾蘅的眼神看的红了脸,尤其是听着顾蘅大白天叫自己夫人后,遂即娇羞的应声:“嗯,准备好了。”

  顾蘅被萧云惜这一反应弄得有些春心荡漾,当即就往她身边靠去。

  在感受到顾蘅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萧云惜当下就制止了他,“别,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那又如何?我们可是有婚书的。”顾蘅的语调颇为不正经。

  萧云惜本就对顾蘅没有什么抵抗力,现在对着这样的顾蘅,萧云惜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正了正色道:“顾大人,我们还是先忙公务吧。”

  顾蘅知道自家小姑娘脸皮薄,他的指尖在文书上轻点着笑道:“好啊,夫人,那我们开始。”

  几人还在府衙内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可府衙外却是另外一番景色了。

  府衙外,无数百姓在门口聚集着,有饿死的难民乞丐,也有一辈子在这里生活尚可衣食果腹的普通民众。

  这些人们都是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求诉无门,日复一日的来府衙外等着。

  大抵是众人的祈愿太过迫切并且虔诚。

  似乎上苍终于被感动了似的。

  烈日当空,阳光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