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师的编制,严重束缚了我们的发展和指挥体系。后勤补给、军官晋升,处处受限。”

  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这次去武汉,我不仅要军功勋章,我还要编制!”

  “我要让军政部,让校长,给我们59师再扩充扩充番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最少,一个军的编制是要有的!”

  “如果校长高兴,给我个集团军司令当一当也是可以的嘛!”

  众人皆是被陈默的话语给逗笑了。

  当然,这笑并不是所谓的嘲笑,而是喜笑颜开的那种。

  能够站在师部里面的都是跟随陈默许久的老人,对于陈默所说出的每一句话,他们从来就没有认为过有什么夸大的成份在里面。

  这句话换成别人说,那可能真的是在说笑话。

  可从陈默嘴里面说出来,那可就是真正的要落到实处的。

  看着众人的表情,陈默淡淡一笑。

  “当然,”他的语气忽的柔和下来,“还有两件私事。”

  他看向窗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情。

  “第一,我要去看看秋月,她有身孕,我不放心。”

  “第二,去拜访一下我们的老朋友杰克.杜邦先生。我们还有很多生意,可以跟他谈。”

  众人心中了然。

  这趟武汉之行,陈默已经规划得清清楚楚。

  有公,有私。

  有对未来的谋划,也有对家人的牵挂。

  这,才是他们心中那个有血有肉,无所不能的师长!

  “都去准备吧,”陈默挥了挥手,“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是!”

  ……

  次日,清晨。

  几辆插着59师军旗的军用卡车和福特轿车,迎着朝阳,驶离了滁州,向着西南方向的武汉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而在他们身后,是正在向淮南开拔的数万大军,军容鼎盛,士气如虹。

  几乎在同一时刻。

  南京,中山门。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松井石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众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缓缓踏入了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古都。

  冰冷的寒风中,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阴沉。

  江浦的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让这场本该荣耀无比的入城式,变得无比讽刺。

  他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没有一个人。

  费尽心思得到的首都城市,却是一座空城,这是何等的讽刺。

  站在中山北路的街道上,看着陈默留下来的杰作。

  “陈默……”

  松井石根勒住缰绳,口中用日语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传我命令。”

  “帝国,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来洗刷耻辱。”

  “目标……”

  ……

  12月25日,武汉。

  经过近两日不间断的疾驰,清晨时分,陈默一行人的车队终于抵达了这座正处于沸腾中的战时指挥中心。

  车窗外,街道上随处可见悬挂着的庆祝标语——“祝贺江浦大捷,国军威武!”、“击毙牛岛贞雄,为死去的战士们报仇!”。

  报童们挥舞着最新的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卖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狂热的喜悦之中。

  “师座,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张大山看着窗外鼎沸的人声,忍不住咂舌。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份喜悦之下,是民众被压抑太久的痛苦和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车队抵达军政部安排的临时招待所后,陈默迅速做出安排。

  “老陆,世希,你们带着弟兄们先安顿下来,好好洗漱休息。下午是记者会,晚上是庆功宴,养足精神,别给咱们59师丢人。”

  “是!”

  众人轰然应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默顿了顿,目光转向王虎:“王虎,再叫上一个警卫员,跟我出去一趟。”

  他脱下笔挺的将官呢,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士兵棉服,又戴上了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师座,您这是?”方毅有些不解。

  “办点私事。”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

  ……

  半小时后,武汉的一家老字号药材铺。

  陈默亲自挑选了上等的老山参、燕窝和阿胶,用油纸仔细包好,提在手里。

  对于这些滋补品,他并不吝啬。

  随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载着三人,悄然驶离市区,向着风景秀丽的珞珈山方向开去。

  珞珈山,半山庐。

  这里是最高统帅部移驻武汉后,校长的官邸所在,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陈默的轿车在山脚下的第一道关卡就被拦了下来。

  “军事禁区,闲人免进!”哨兵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车头。

  王虎正要下车交涉,陈默却按住了他。

  他亲自走下车,摘下帽子,将一份侍从室签发的特别通行证递了过去。

  哨兵看到证件,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默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敬礼!”

  一声怒吼,整个哨卡的士兵“唰”地一下,齐刷刷地向陈默行了最标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陈默回了一礼,没有多言,车辆被迅速放行。

  轿车缓缓停在半山庐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喧嚣,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他让王虎和警卫员在车上等候,自己提着补品,独自走上前去。

  门口的卫兵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为他推开门。

  客厅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织着一件小小的毛衣。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俞秋月的动作停住了,手中的毛线针“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默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瘦了,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清减了不少,但腹部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母性光辉。

  “我回来了。”陈默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最简单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