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最高统帅部。

  距离南线发起总攻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这时间里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几名高级将领坐立不安,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

  校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言不发。

  他信陈默,可这一战,赌上的东西有些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一名机要参谋,手持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委座!委座!”他高声呼喊,“南线!南线捷报!”

  唰!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念!”

  “是!”机要参谋一个立正,强行平复着呼吸:

  “职部于12月20日19时,奉命调遣炮十团一营,对日军第18师团、国岐支队指挥部施行精确打击,已竟全功!”

  “19时30分,职部协同第51师,自南线发起总攻。历时三小时,于22时30分,与西、北两线友军成功会师于江浦城下!”

  念到这里,指挥部内已是欢欣鼓舞的声音。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就打穿了日军一个甲种师团和一个加强支队构筑的防线?!

  这速度简直了!

  机要参谋没有停顿,继续念下去:

  “此役,全歼日军第18师团、国岐支队,共计三万一千余人!”

  “击毙,日陆军中将、第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

  “击毙,日陆军少将、国岐支队支队长,国岐登!”

  “另,击毙日军少将旅团长两名,大佐参谋长一名,大佐联队长三名!余者佐级以下军官,不计其数!”

  “除少数之人泅水被日军舰艇所接应以外,其余全部被歼。”

  “缴获……”

  后面的缴获清单,已经没有人能听进去了。

  全歼!

  击毙中将牛岛贞雄!

  击毙少将国岐登!

  短暂的死寂之后,指挥部内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喜声!

  “赢了!我们赢了!”

  “一个中将!三个少将!这是开战以来最大的胜利!”

  “狗日的!干得漂亮!太他娘的漂亮了!”

  之前那些对陈默的计划持反对意见的将领,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荒唐?

  置军事法纪于何地?

  现在,这份战报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校长紧绷的身体,在听到“牛岛贞雄”名字的那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抑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潮红。

  看向身旁的陈诚,眼神里充满了得意与欣慰。

  “辞修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笑骂的意味,“我这个干女婿,还真是……总能给我搞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兀自处于狂喜中的众人,朗声笑道:

  “之前我说,他要是打不中,就让他自己来武汉跟我解释。现在看来……”

  “我们得准备好青天白日勋章和委任状,在武汉等着他了!”

  ……

  江浦,前线指挥部。

  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尽,但胜利的喜悦已经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陈默放下电话,神色依旧平静。

  “师座,给俞总指挥的电报也发出去了。”方毅走过来,声音依旧带着激动。

  “嗯。”陈默点点头,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命令各部,打扫战场!”

  “是!”

  高旭、张大山等人轰然应诺,正要转身离去,却被陈默叫住。

  “等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陈默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代表各部队的旗帜。

  “这次缴获的武器装备,我们59师的,一件不留。”

  高旭等人一愣。

  “师座,这……”

  陈默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全部送给川军的弟兄们。无论是杨森将军的二十七集团军,还是其他川军部队,只要有需要,就给他们送过去!”

  指挥部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命令给搞懵了。

  那可是日军一个甲种师团的装备!

  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甚至还有九二式步兵炮!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脱胎换骨的财富!

  就算是自己不用,也可以拿去交易。

  可现在……

  就这么……送人了?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陈默这次却是解释道:“川军的装备什么样,你们都清楚。他们拿着最烂的汉阳造和老套筒,穿着草鞋,却打了最硬的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我们有炮兵,有补充,他们有什么?我们把武器给他们,他们就能多杀几个鬼子,就能让更多的弟兄活下来!这笔账,划算!”

  一番话,掷地有声。

  高旭、周敬尧、张大山这些铁血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想起了那些衣衫褴褛,却总是在冲锋时喊着“川人从未负国”的友军。

  “师座……我们明白了!”高旭猛地一个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陈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狡黠:

  “武器装备送给友军,是为国尽忠。但小鬼子兜里那些叮当作响的‘黄白之物’,还有他们手腕上的表,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刮干净!”

  “那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是抚恤金,是安家费!一分一毫,都不能便宜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有大义,也不忘小节。

  有格局,也懂人情。

  这,就是他们的师长!

  “命令!”陈默随即收敛笑容,神色再次变得严肃,“全军打扫战场,收殓阵亡将士遗体后,于凌晨三时,全线向西转进!胡宗南将军的第一师负责在浦口方向断后!”

  “是!”

  ……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长江下游的日军,陷入了一片空前的混乱。

  北线的第114师团,还在和胡宗南的部队死磕,却愕然发现对面的中国军队开始有序后撤。

  他们想追,却被断后部队给死死拦住。

  从下关强渡的日军第6、第9师团的增援部队,更是凄惨。

  他们在江心被两岸的火力反复犁地,船只沉了一艘又一艘,江面上漂满了尸体,却始终无法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

  南下当涂的第16师团,其先头部队刚刚渡江的一个联队,后续大部队还在不断渡江中。

  等他们全部渡江以后,可能陈默以及其他的部队早已撤离江北,抵达滁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