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来的时空,炮兵第10团没有一次是完整出现的,全都是被拆开来使用的。

  这其中最为惨烈的就是淞沪会战。

  按照安排,团长彭孟缉将2营派出由他亲自带队执行支援的任务,确实,在淞沪会战中重炮营打出了不少亮眼的操作。

  可到了后续撤退的时候,溃兵和难民拥挤,道路根本无法通过。

  而且部分桥面还有地雷。

  这样的情况下,彭孟缉下令把大炮推下河。

  炮兵们拆毁了炮身上的一些小部件,然后亲手把曾带给他们荣耀的八门“三十二倍十五榴”推到了河中。

  当然,由于蝴蝶扇动翅膀的缘故,这八门原本应该沉入河底的榴弹炮依旧完好无损。

  而炮兵第10团1营则是给南京保卫战增援的,后从下关方向撤离前往滁州方向集结。

  其中的2营和3营已经按照命令撤退至武汉待命。

  ……

  张大山的话,像一捆干柴扔进了烈火堆,瞬间点燃了指挥部内所有人的情绪。

  “师座!有这宝贝疙瘩,还跟小鬼子磨叽个啥!”高旭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跳了起来,“您下命令吧!别说八公里,就是十八公里,我们也给您推过去!”

  “没错!只要炮弹能砸到牛岛贞雄的狗头上,我们就算是拼光了也值!”周敬尧同样站起来表示。

  国之重器!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国军人热血沸腾!

  那是能一炮糜烂数十米,一发入魂平掉鬼子碉堡的大家伙!

  看着群情激奋的部下,陈默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瞬间,喧闹的指挥部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命令,南侧战线所有部队,即刻起,以团为单位,交替掩护,向预定目标,全线推进!”

  陈默的命令下达的很快。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硬生生给我将日军打退,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标——八公里!天亮之前,必须抵达指定位置,构筑防御阵地!这是死命令!”

  “是!”众人轰然应诺。

  命令下达,诸将领命而去,原本拥挤的指挥部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陈默和参谋主任方毅。

  “师座,”方毅看着地图上炮兵阵地预设点,眉头紧锁,“前线推进,风险极大。但更大的问题是……炮10团1营,隶属中央军政部直辖,我们……没有指挥权。”

  这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那不是师属炮兵,甚至不是军属炮兵。

  那是委员长捏在手里的战略预备队,是用来镇场子的国之重器。

  一个师长,想直接调动?

  还是有些困难的。

  “我知道。”

  陈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最得力的臂助。

  “所以,你立刻以我的名义,给武汉最高统帅部发一封电报。”

  方毅心头一跳,已然猜到了几分,却还是屏息等待着下文。

  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三个被圈出的村庄上空虚点,随即落在一个精确无比的点上,声音清晰地说道:

  “电文内容很简单。”

  “第一,江浦之敌,三个师团,已入我瓮中。然敌军顽抗,久攻不下,战局恐生变数。”

  “第二,我部于南京撤离时,曾护送炮兵第10团第1营安全转进。现该部正在滁州方向集结,请委座立即下令,将该营指挥权,临时授予我部,以期一锤定音!”

  “第三,”陈默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那三个红圈之上,“一旦授权,我部将引导该营,对以下三个坐标区域,进行三轮急速炮火覆盖——”

  “百合村,东经……”

  “项庄,东经……”

  “熊村,东经……”

  一连串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从陈默口中流出。

  方毅飞速记录着,越记,手心里的汗越多,心头的骇浪也越发汹涌!

  这……

  不仅指明了要哪支部队,连怎么用,打哪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师座……这……这份电报发出去,恐怕会……”方毅的声音都有些干涩,“越级指挥,附带战术指导……这在军中,可是大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现在,每一分钟,都关系到江浦战场上十万将士的生死存亡。我们没有时间去走那些繁琐的程序。”

  他转头,盯着方毅:“少亭,你是我的参谋主任,我相信你的判断。告诉我,除了这个办法,还有没有更快、更有效的破局之法?”

  方毅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了。

  面对日军甲种师团构筑的防线,除了用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雷霆手段,任何常规战术,都只能陷入无休止的绞肉战。

  “我明白了!”方毅猛地一个立正,双脚并拢,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立刻去办!”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武汉,最高统帅部。

  这里是整个中华民国的战时心脏。

  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委员长身着戎装,面色凝重地注视着代表战局的各色旗帜。

  “西线战况如何?”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一名作战参谋立刻上前,指着沙盘的西侧:“报告委座!杨森将军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已于今日下午五时,成功攻占姚庄、董庄一线!”

  “北线呢?”

  “北线浦口方向,胡宗南将军的第一师以及其他各部队,正与日军第114师团主力展开激战!战况胶着!”

  “同时,下关方向的日军第6、第9师团正在疯狂渡江增援,我沿江守备部队伤亡惨重,但仍在拼死拦截!”

  一个个消息传来,有好有坏。

  沙盘上,参谋们根据最新的电文,不断挪动着代表两军的小旗。

  那片以江浦为中心的区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蓝旗三面包围,但日军的膏药旗,依旧像一颗颗顽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整个战局,如同一个紧绷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方的失误而彻底崩盘。

  听完汇报,校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南侧战线,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