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兵的声音。

  “进来!”

  张兵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顾国强身边进行汇报。

  他已经按照顾国强的命令,去秘密调查了吴院长和刘玉琴。

  “司令,吴院长的背景很干净,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从一个普通的军医,一步步干到院长的位置,全凭他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疑点。”

  “但是……”张兵话锋一转:“他的媳妇刘玉琴,问题很大!”

  “我们查到,刘玉琴虽然对外宣称常年卧病在床。”

  “但她每个月十五号,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市里一家名为‘回春堂’的中医馆抓药。”

  “而那家‘回春堂’的老板,表面上是个老中医。”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从M国留学回来的医学博士,专攻神经学和药理学!”

  这个信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专攻西医的博士,开了一家中医馆?

  这本身就很奇怪。

  “更重要的是……”张兵深吸继续道:“我已经让赵小山,悄悄地去辨认过了。”

  “赵小山非常肯定,那个刘玉琴的背影、走路的姿态,甚至身上那股子被肥皂味掩盖的特殊香气。”

  “都和那天在医院引开他的那个假护士,一模一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温文宁的推测,再一次被完美证实!

  那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院长夫人,就是那个假扮的护士!

  顾国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军区医院的院长夫人,是敌特!

  一个军区的政委,是内鬼!

  这帮敌人,到底已经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他猛地看向张兵,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发紧的问题。

  “吴院长,他知情吗?”

  张兵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是,目前所查,没有证据证明吴院长知情。”

  ......

  特护病房内。

  温文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正是白天刘玉琴送来的那包绿豆糕。

  油纸包被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块精致的方形糕点。

  绿豆的清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闻起来十分诱人。

  顾子寒坐在她身边,脸色冷峻,一双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包绿豆糕,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包绿豆糕,恐怕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媳妇,这东西不干净,我让张兵拿去扔了。”顾子寒沉声说道。

  “扔了多可惜。”温文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将绿豆糕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从紫玉镯里悄然取出了一张比扑克牌略小、如同薄膜般透明的特殊卡片。

  这是实验室里的一种能检查毒物的显影纸。

  它可以检测出所有化学毒素、生物毒素,甚至是某些带有放射性的物质。

  温文宁将那张透明的显影纸,看似不经意地,贴在其中一块绿豆糕的表面。

  顾子寒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自家媳妇拿出的这张小小的“纸片”是什么。

  但他知道,媳妇这么做有媳妇的道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预想中,显影纸变成代表剧毒的黑色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顾子寒和温文宁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那张透明的显影纸上,却开始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的幽蓝色。

  那蓝色很淡,但在病房明亮的灯光下,却显得异常清晰和妖冶。

  温文宁的眼神,骤然变冷。

  顾子寒的眼睛也眯了眯。

  “这是什么?”顾子寒问道。

  他不会瞒着自家媳妇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清晰的事情。

  “不是致命的毒药。”温文宁将显影纸揭下,看着上面那诡异的蓝色,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慢性的神经追踪药物。”

  “追踪药物?”顾子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错。”温文宁耐心地向他解释。

  “这种药物本身对人体没有太大的伤害。”

  “它甚至不会引起任何不适的反应,所以常规的毒物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但是,一旦人吃下含有这种药物的食物,药物成分就会迅速融入血液,通过新陈代谢,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到一个月内,让服用者的身体,持续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人类嗅觉无法察觉的气味。”

  “这种气味,就像一个移动的信号。”

  温文宁顿了顿,眼底的冷意更甚。

  “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嗅觉极其灵敏的犬类,或者通过特定的精密仪器,才能捕捉到这种气味。”

  “刘玉琴,或者说‘黑鸦’组织,他们没有在绿豆糕里下毒,不是他们发善心。”

  温文宁冷笑一声。

  “他们是想在正式动手之前,先在我身上,打上一个‘活体标记’!”

  “这样,无论我躲到哪里,他们都能像追踪猎物一样,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

  “看来,‘黑鸦’这个组织里,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懂得生物学等等原理。”

  “既然刘玉琴给我送来了这样的绿豆糕,说明他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顾子寒听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结了冰。

  好一个“黑鸦”!

  好一个刘玉琴!

  手段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在杀人之前,先享受一番戏耍猎物的快感!

  顾子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他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现在,终于明白郑爱国为什么会说,只要被“黑鸦”盯上,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缜密、狠毒,且充满了病态的仪式感。

  他们不追求一击毙命,他们享受的是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猎物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最后再优雅地收割其生命的过程。

  顾子寒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