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机器上本身就带有这个功能。

  利用机器内部的高压电容,瞬间释放脉冲电流,虽然功率比不上专业除颤仪,但在这种生死关头,足够了!

  “所有人,闪开!”

  温文宁大喝一声。

  她将连接在老谢头胸口的两个电极片按紧。

  “充电……放电!”

  “砰!”

  老谢头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那条杂乱的线依然没有变化。

  “再来!”

  温文宁咬着牙,再次按下按钮。

  “砰!”

  还是没反应。

  “温医生……算了吧……”老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已经五分钟了……”

  “闭嘴!”

  温文宁的双眼通红,她死死地盯着老谢头那张惨白的脸。

  “老谢头,你给我醒过来!”

  “你儿子还没回来呢!你还没证明他不是逃兵呢!”

  “你不是说要等着他吗?你这个骗子!”

  温文宁一边喊,一边拼命地按压着。

  她的手臂酸痛得快要断了,但她不敢停。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昨天他还在她面前为她忙活。

  或许是温文宁的呼唤起了作用,就在温文宁准备进行第三次除颤的时候。

  屏幕上,那条死寂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滴……”

  虽然微弱,但却清晰。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滴……滴……滴……”

  波形图重新恢复了规律的起伏。

  “活了,活了!”金秀莲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心跳回来了!”

  整个手术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温文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撑着手术台,缓了两秒钟。

  “别高兴得太早。”

  她重新拿起手术刀,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严肃。

  “战斗才刚刚开始。”

  “剪开硬脑膜,清除血肿!”

  手术室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郑政委看了看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

  “已经四个小时了。”

  秦筝在一旁煽风点火:“政委,这么长时间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

  她故意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

  “我就说嘛,那种伤势,神仙也救不活,温文宁这就是在瞎折腾。”

  “现在好了,不仅人没救活,还浪费了那么多血浆和药品。”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卫生院的名声可就毁了。”

  郑政委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虽然他相信温文宁的为人,但这毕竟是开颅手术啊!

  在这简陋的海岛卫生院,从未有过成功的先例。

  如果真的失败了……

  郑政委看了一眼旁边哭得晕死过去的谢菊花,心里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

  “滋滋——”

  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整个卫生院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停电?”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不好!”吴院长脸色大变,“手术室!”

  手术正在进行中,突然停电,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呼吸机停摆,无影灯熄灭,吸引器罢工。

  这就相当于直接判了死刑!

  “备用发电机呢?快去启动发电机!”吴院长大吼道。

  “院长,发电机坏了,昨天刚报修,零件还没到!”后勤处长带着哭腔跑过来汇报。

  “什么?!”吴院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秦筝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下,温文宁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回天乏术了!

  手术室内。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灯呢?怎么黑了?”

  “呼吸机停了!病人没气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恐惧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慌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像是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温文宁手里依然稳稳地握着止血钳,没有丝毫颤抖。

  “金护士长,捏皮球(简易呼吸器),人工通气!”

  “老刘,拿手电筒!”

  “可是温医生,手电筒的光不够啊,看不清血管……”老刘的声音带着绝望。

  “谁说看不清?”

  温文宁转头,看向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机器并没有因为断电而熄灭。

  屏幕依然亮着,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且,它似乎感应到了环境的变化,屏幕亮度自动调到了最高,并且切换成了高对比度模式。

  那束蓝光,正好投射在老谢头打开的颅腔上。

  就像是一盏聚光灯。

  “这机器……有电池?”金秀莲一边捏着呼吸球,一边惊讶地问道。

  “当然。”温文宁淡淡地说道,“军用设备,自带四小时备用电源。”

  “所有人,听我口令!”

  “手电筒补光,侧面照射!”

  “吸引器没了,用纱布蘸血!”

  “手术继续!”

  在幽暗的蓝光下,温文宁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她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起舞的精灵。

  凭借着机器的微光,和脑海中早已烂熟于心的解剖结构,她的手在颅腔内飞舞。

  寻找出血点,电凝止血(用机器备用电),清除血块。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多余。

  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是千百次练习后的本能。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缓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手术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浑浊。

  没有了空调和排风扇,不过还好,此刻已经到了晚上,海岛山上的温度极低。

  但就是在这样的寒冷下,汗水顺着温文宁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她眨了眨眼,用力甩了甩头。

  “温医生,你歇会儿吧,我来替你……”旁边的二助看着温文宁摇摇欲坠的身影,忍不住说道。

  “不用。”

  温文宁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坚定。

  “这是关键时刻,换人容易出错。”

  她正在缝合硬脑膜。

  这是最精细的活儿。

  在手电筒晃动的微光下,那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在她的镊子下穿梭。

  一针,两针,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