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凝练如汞,在经脉中奔流不息,隐隐传出江河澎湃之音。

  肉身晶莹,隐约可见皮下有淡金色的神曦流淌。

  那是太阳神体更进一步、与肉身彻底融合的征兆。

  神魂内敛,但以他准圣境的神念感知。

  都能感到那平静表面下浩瀚如海的力量。

  最让他感到震撼甚至有一丝心悸的。

  是顾天阳周身那隐隐流转的法则道韵。

  太阳、空间、毁灭、离火,四种法则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突破而变得狂暴外显。

  反而更加内敛,更加圆融,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与循环。

  仿佛构成了一个独属于顾天阳自身的道域。

  在这道域之内,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隐世老祖自问,若此刻与顾天阳交手。

  即便自己修为高出一个境界。

  在不动用压箱底禁术的情况下,胜负恐怕也在五五之数!

  不,甚至可能更低!

  因为顾天阳太年轻了。

  他的潜力仿佛无穷无尽。

  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又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手段。

  “顾小友……不,顾道友!”

  隐世老祖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称呼也从小友变成了更显平等的道友。

  “老夫痴活数千载,自诩见识过澜沧州乃至周边数州的风云变幻,天才妖孽如过江之鲫,但如道友这般……”

  “惊才绝艳,进境如飞者,实乃平生仅见!”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慨,甚至带着一丝唏嘘。

  “昨日论道,老夫便知道友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化真龙,翱翔九天。”

  “却万万没想到,这他日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老夫都有些措手不及。”

  顾天阳淡淡一笑。

  “老祖过誉了。”

  “修行之路,漫漫无涯,晚辈不过是先行了一步罢了。”

  “昨日与老祖论道,晚辈亦受益匪浅,对空间法则感悟颇多。”

  “此次能顺利突破,亦有老祖点拨之功。”

  这话倒并非全是客套。

  昨日论道,隐世老祖在空间法则上的许多独到见解。

  确实让他触类旁通,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进一层,达到了83%。

  为他突破归一境,尤其是将空间法则更好地融入自身道域,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隐世老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眼中的震撼并未减少半分。

  点拨?

  他那点微末见识,或许能对寻常天骄有些启发。

  但对于顾天阳这种怪胎而言,恐怕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顾天阳自身那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底蕴与悟性。

  “道友不必自谦。”

  隐世老祖摆摆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以道友如今归一极境的修为。”

  “再配合你那深不可测的四种法则与太阳神体,恐怕准圣后期,也难撄道友锋芒了。”

  “道友的真实战力,怕是已触及圣人门槛了。”

  这个评价,若是传出去。

  足以让整个澜沧州地动山摇。

  归一境,触及圣人门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隐世老祖却说得无比认真。

  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顾天阳体内蕴藏的那种令他都感到威胁的可怕力量。

  顾天阳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只是平静地问道:

  “老祖此次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恭贺晚辈突破吧?”

  隐世老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幽静的院落,缓声道:

  “此处非谈话之地,道友可否移步,往老夫宫中一叙?”

  “老夫有些话,想与道友深谈。”

  顾天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

  两人身形再次模糊。

  下一刻,已出现在祖地深处,那座悬浮的白玉宫殿之中。

  宫殿内云气氤氲,道韵天成。

  比之外界,灵气浓度高了何止十倍,显然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宝地。

  隐世老祖请顾天阳在蒲团上坐下。

  亲手沏了一壶云雾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道友可知,我大秦为何能稳坐澜沧州主宰之位数十万年。”

  “即便经历数次动荡,甚至有过准圣老祖陨落的危机,却始终未曾真正倾覆?”

  隐世老祖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顾天阳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淡淡道:

  “底蕴深厚,强者如林,更有……圣人老祖坐镇龙脉,闭死关不出。”

  “非灭朝之危不动。”

  “不错。”

  隐世老祖点头。

  “圣人老祖,乃是我大秦真正的定海神针,最后的底牌。”

  “有他在,大秦便有了与其他圣地对话的资格,也有了在这澜沧州立足的最大底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天阳。

  “但道友可知,即便是我大秦那位惊才绝艳的圣人老祖。”

  “当年从法相境九层突破到归一境,也用了足足五十年光阴!”

  “从归一境一层修炼到九层,更是耗时百年!”

  “而道友你……”

  隐世老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一百五十年对比一夜,百年苦修对比顷刻之间。

  这已经不是天赋差距可以形容。

  这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或者说是两种不同的道!

  顾天阳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

  “机缘不同,际遇不同,道亦不同。”

  “晚辈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

  隐世老祖心中苦笑。

  这若是运气,那天下修士都可以去撞墙了。

  他知道顾天阳不愿多谈自身隐秘,便也不再追问,转而说道:

  “道友天纵之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老夫甚至可以断言,不出百年,不,或许只需数十年。”

  “道友之名,必将响彻诸天,成为真正俯瞰万古的巨擘!”

  “老祖言重了。”顾天阳微微摇头。

  “绝非虚言!”

  隐世老祖语气斩钉截铁。

  “老夫活了数千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道友之姿,已非澜沧州所能局限,甚至那高高在上的缥缈圣地,也未必是道友的终点。”

  “未来大世争锋,必有道友一席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正因如此,老夫今日冒昧相邀,是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或者说……”

  “是想为我大秦,为我赢氏一族,结下一份善缘,一份未来的保障。”

  顾天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终于到正题了。

  “老祖请讲。”

  隐世老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大秦愿与道友,与道友身后的顾氏一族,缔结永久同盟之约!”

  “并非寻常的利益交换,而是真正的休戚与共,气运相连!”

  顾天阳眉梢微挑,这条件,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永久同盟,气运相连,这可不是随便说说。

  意味着双方从此真正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大秦愿倾尽所能,为道友,为顾氏一族,提供一切修行资源、情报支持、势力庇护。”

  “我大秦皇室的藏经阁、宝库,可对道友有限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