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看准空档,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病房。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准备私奔要做的一切。

  他先去把工作辞了,他去了一趟黑市,花高价办了两套足以以假乱真的新身份和护照。

  为了不让宋家轻易查到他们的去向,他还得提前想好目的地,路线,落脚点,甚至是逃跑那天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细节。

  眼下最棘手的,是怎么在出逃那天,避开所有的监控和巡逻的保镖。

  这是一件极耗神的事。

  可阿秋并没有因为这些危险且繁琐的准备而退缩。

  他只要一想到未来能和大小姐在阳光下手牵手生活,他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干劲。

  他甚至连到了国外的生活都规划好了。

  他有一身力气,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他可以多打几份工,绝对不会让他的大小姐跟着他受半点苦。

  大小姐可以继续她的学业,他知道大小姐未来的愿望是当一名珠宝设计师呢。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晚上。

  阿秋按照计划,成功切断了后院几处摄像头的电源,打晕了后门的保镖,换上了他雇来的人。

  然后他翻过围墙,躲进了后院的花房里。

  阿秋盯着手里的表,默默等着约定的时间到来。

  十点。十点过五分。十点过十分。宋婉柔没有来。

  阿秋焦急地看着手表,秒针走得太快了,快得他心慌。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转着各种最坏的设想。

  是她被发现了?还是保镖看管得太严,她找不到机会溜出来?

  正当他按捺不住,打算冒着风险直接溜进她的卧室看一眼时,花房的门被推开了。

  穿着一身单薄真丝睡裙的宋婉柔,像个游魂一样,赤着脚走了进来。

  阿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他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又快又急:“大小姐,您终于来了。东西都带齐了吗?外面的车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这就走……”

  “阿秋。”

  宋婉柔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阿秋差点没听清。

  “我可能不能和你私奔了。”

  阿秋整个人都顿住了:“大小姐,您说什么?”

  宋婉柔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又变回了他上次在病房里看到的模样。空洞,灰暗,没有一丝光亮。

  “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怀孕了。”

  阿秋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宋婉柔继续说:“是陆绍军的。那位陆夫人很高兴,要和我父母确认婚期。他们陆家说,看在孩子的份上,愿意在合作合同里,多给宋家让利一个点。”

  阿秋的心感觉像是被人捅了几十刀,四面漏风。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那大小姐您呢?您是怎么想的?”

  宋婉柔的眼底有泪光闪过。

  她别开脸,不看他,却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阿秋,这样的我,真的还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大小姐,我不许您这么说!”

  这是阿秋第一次这么强硬地对她说话。

  “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高贵的。只要是您的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一样对待!您放心,等我们到了国外,没人会认识我们,更没有人会知道它的亲生父亲是谁!”

  宋婉柔痛苦地摇头:“可是我知道啊!只要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个人,想起它的另一半血脉属于谁。”

  她抬起泪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在这极度的痛苦中,她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摇晃着,拉扯着。

  她忽然脱口而出。

  “阿秋,我们做一次吧。”

  阿秋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小姐,您在说什么?”

  宋婉柔的眼中带着疯狂:“如果在我们做完之后……我流产了,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没有了,那我就毫无负担地跟你走!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阿秋被她这番荒唐又疯狂的话惊到,第一反应是严厉的拒绝:“大小姐!您疯了吗?!就算您不想要这个孩子,也应该去正规医院做手术拿掉它,而不是用这种伤害您身体的方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