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宴临紧接着又说:“但同时,我也不愿意再出现这样莫名其妙的误会,让你我之间产生隔阂。”

  “暖暖,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因为隐瞒和不信任而产生的误会了。”

  他将她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暖暖,答应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纠结。你直接来问我,好不好?”

  苏向暖的睫毛颤了颤。

  她感觉自己胸腔深处,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那道竖起来的城墙,似乎塌了一脚。

  但很快,她又警觉地将它重新搭起来。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你告诉我的答案,真的是真相吗?”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点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陆宴临,还是在嘲讽自己。

  陆宴临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地疼。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你摸摸。”他低声说,“暖暖,我现在说的话,是真的。”

  他的胸膛下,心跳一下下撞着她掌心。

  “暖暖,我承诺过,我永远不会再欺骗你。所以,试着再相信我一次,好吗?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苏向暖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是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她只能被迫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和那咚咚搏动着的心跳声。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平淡地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之前也说过,我不在乎了。我也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不是吗?”

  “以后,你想说的事就说,不想说的、比如涉及商业机密的,你就不说,也不用觉得有负担。这样,我们都会轻松很多,你我都不累。”

  听着这番堪称“完美伴侣”的体贴言论,陆宴临的眼底却划过深重的痛楚。

  他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不再全身心地投入,也就不怕再次受伤。

  “但是,暖暖。你真的喜欢这样的关系吗?你真的觉得这样的婚姻是快乐的吗?”

  没等苏向暖回答,他已经先回答了。

  “我可以直接地告诉你,我不喜欢。”

  “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样的依赖我,想让你能全身心地信任我。也因此,我自愿向你袒露我所有,毫无保留。”

  “暖暖,我想和你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相敬如宾的联姻夫妻,而是相伴一生的爱人。”

  苏向暖沉默了许久。

  这沉默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磨着陆宴临身体里那些结痂了的旧伤。

  他的心脏也随着这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在他就快要以为这是无声地拒绝时,苏向暖终于看向了他。

  “我这次……真的可以信任你吗?”

  陆宴临感觉自己快要停跳的心脏终于又开始跳动,甚至一下一下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能听出来,这句话就是她松动的信号。

  像是受过惊吓的小猫,在重新试着探出脑袋。

  “暖暖,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他的嗓音耐心温柔,就像为小猫建立一个安全的环境。

  “应该是我先表态。是我先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你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今天我就在这里,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会诚实回答,你先试试,嗯?”

  苏向暖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在脑海里翻了翻,找出一个问:

  “我们婚礼那天,你为了维护我,当众打了陆翔宇,然后被你父亲逐出陆家、断绝关系。这件事也是你骗我的吗?”

  陆宴临回答:“一半一半。我当时确实需要个合理的理由脱离陆家。那天陆翔宇的挑衅,算是刚好给我递了把刀,我顺水推舟利用了。”

  “所以你当时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也是骗我的……”苏向暖说着,接着问,“然后租房呢?那个房子也是你的吧?那个房东是你派来的人?”

  陆宴临坦诚地点头:“是。那个房东是我的手下,你见过,叫陈锋。”

  苏向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难怪,她觉得陈助理莫名眼熟。他演得可真好啊。

  接下来的许多事情,都显而易见地有了答案。

  她一个一个地问,他一个一个地答。果然,每一个答案都不出她所料。

  “……还有我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也是你准备的?从餐厅的准备,到刚好是庆祝生日的烟火,最后是那25件礼物。”

  “是。为了那天,我准备了很久。”陆宴临说到这里眼神略有遗憾。

  “在我原本的计划里,我是打算在你生日这天,向你坦白我真实的身份。但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们离婚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让你过一个快乐的生日,所以我只好把原来准备好的惊喜,换了个方式送给你。”

  说到离婚两个字,苏向暖不好的记忆又浮现上来。

  “所以你故意在我的面前,带着女人回我们的家,还故意抽烟酗酒、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甚至还高调宣布要和罗黛西联姻,就是为了逼我离婚?”

  她顿了顿,像是不愿意说下去,可还是硬着头皮问完:“那天被你带进卧室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