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苏向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苏兰芝的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探视玻璃,她能看到母亲正温柔地抚摸着小西。

  可苏向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只剩一个月”的倒计时。

  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她忽然转身,一头扎进陆宴临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就让我逃避一会儿吧。”

  陆宴临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裹进怀里,大掌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声说:

  “好。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至少能让你将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的地方。”

  苏向暖抬起头来,她的眼眶还是红肿的,问他:“去哪?”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径直下了楼,坐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座气派宏伟的摩天大楼前。

  苏向暖降下车窗,仰头看着大厦顶端那几个张扬的烫金大字,愣了一下:“这里是……安氏集团?”

  “嗯。”陆宴临替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将她牵了下来。

  门口的警卫看到陆宴临,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侧身让行。

  苏向暖被他牵着,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大楼,心里满是疑惑。

  她压低声音问:“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

  陆宴临侧头看她,唇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心,跟着我。”

  他们乘电梯上到一个楼层,走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

  苏向暖还在思考着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宴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可以开始了。”

  挂断电话后,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对面整面墙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装修奢华,落地窗,红木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但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凌乱。

  他正在焦躁地打电话,声音通过屏幕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什么叫项目叫停?谁给他们的权力?我跟王局吃过饭的,你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猛地摔了电话。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又一部电话响了。他冲过去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银行突然抽贷?张行长您再宽限几天,我这边资金周转……”

  电话那头似乎挂断了。

  他又拨另一个号码,拨了几次都没人接。他又摔了电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男人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怒斥:“谁让你们进来的……”

  可是看到对面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惊恐。

  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声音洪亮:“安德海先生,根据举报,你名下多家公司涉嫌重大税务违法、合同诈骗、非法转移资产等多项罪名,涉及金额巨大。请你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