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觉得安清媛的逻辑简直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你当然理解不了我和妈妈之间母女之情。”

  “别说我们分开二十年,就是五十年、一百年不见,我依然会爱着妈妈,我也相信妈妈依然爱着我!”

  苏兰芝没说话,只是握了握苏向暖的手说:

  “暖暖,不用跟她多说。我们走吧。”

  “嗯!”苏向暖起身接过轮椅把手,推着她往门口走去。

  陆宴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准备绑住安清媛。

  “等等!”

  安清媛突然喊道。

  没人理她。

  苏向暖推着轮椅,已经快到门口了。

  安清媛几乎本能地朝门口冲去。

  旁边的雇佣兵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她,厉声道:“老实点!”

  管家在旁边小声劝:“大小姐,您别冲动。先忍忍,等出去再说,老爷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管家还做着美梦,以为安氏集团手眼通天,出去最多关几天,安家肯定能把他们捞出来。

  可安清媛像疯了一样,仿佛根本看不见指着她的枪口。

  “让我过去!”

  那个雇佣兵用枪口顶着她,逼着她往后退,压低声音警告:

  “再动就开枪了,老实点。”

  同时,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同伴,动作快点动手绑了。

  然而下一秒,安清媛竟然直接扑上来,拉扯他手里的枪。

  众人都吓了一跳。

  那么雇佣兵也没想到安清媛会那么疯,一时不察,两人拉扯之间——

  砰。

  密闭空间里,枪声炸开,震得人耳鸣。

  烟雾还没散,所有人都愣了。

  刚走到门外的苏向暖更是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头。

  只见安清媛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头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胸腹处。

  那里正迅速晕染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那名持枪队员脸色也白了,连忙向陆宴临请示:

  “陆总,枪走火了,这……”

  旁边随行的医生看到,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子弹贯穿了肝脏和主血管,失血速度太快,救不回来了。”

  安清媛像是感觉不到疼,她推开呆若木鸡的士兵,一步,一步,缓慢而蹒跚地朝着门口挪动。

  陆宴临皱眉,正要让手下将安清媛拉走处理。

  苏向暖却拉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

  他们就放任安清媛一步步向前,没有人拦她。

  她走得很慢。

  血从她的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痕迹。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

  终于,在距离苏兰芝两步远的地方,她瘫倒在地。

  可即使这样,她依然没有停下。

  她爬着,一点一点,爬到了苏兰芝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拽住了苏兰芝的裤脚。

  “为什么……”

  安清媛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爱她?明明我……我陪在你身边更久……整整二十年啊……难道就因为,她是你亲生的吗?”

  她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但还是执拗地在说着。

  “每次,只有在过年时,那个人发来她最新的照片和消息时,你才会笑……哪怕只是对着一张照片,你都笑得那么温柔……可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她扯了扯嘴角:“也对,你甚至连活着都是为了她……如果不是为了她,你也不用苦苦支撑到现在……”

  “毕竟,当初如果没有她,你差点就跑……”

  “够了!”苏兰芝终于看向她,“你还想说什么?少说两句话,或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安清媛却笑了,笑出一口血沫:“你……会关心我吗?我死了……你不是正好高兴吗?”

  她眼神涣散地望着苏兰芝:“为什么……你不肯再看看我?明明最开始……你对我不是这样的。”

  “我发病痛苦的时候,你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躲在你怀里哭的时候,你也没有推开过……有时候,你也会用那种……慈爱的眼神看我……”

  “为什么后来变了……为什么我们最后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