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哧咔哧声响彻在马车里。

  白渺渺半躺着靠在秦肃怀中,两只手抓着一块比脸还大的丝茧壳,啃得特起劲。

  马车在山路间摇摇晃晃,一路颠簸。

  不过两个时辰,天光大亮,马车驶入京都城门,缓缓停在默王府门前。

  白渺渺前半路啃丝茧,后半路睡大觉。

  她睡得不安稳,梦中总是喊疼,秦肃便半刻也不敢合眼,时不时轻哄两声。

  不过也全都是无措的反应。

  她喊疼,秦肃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入府时,两柄宽大的黑伞遮住左右,秦肃小心翼翼将人裹好抱下来,迎上满心担忧的府内下人们。

  此时距离得知小狐狸被绑走,已经过去了三日。

  三日来,府内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不管白日夜晚,总能听见失魂落魄的下人停下手中的活,念两句祈求神佛保佑的话再继续干活。

  秦肃抱着没露出分毫的人儿往里走,身后一群人除了最开始震惊王爷居然带了个人回来,剩下的全都在后面跟着的影卫们身上,眼神搜寻小狐狸的影子。

  直到最后一个影卫迈过角门的门槛,马车驶入府后,大门沉沉阖上,府内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小福星呢?怎么不见小福星回来?”

  “没找到吗?那,那王爷怎么......”

  “说话啊,你们这群哑巴影卫倒是说话啊!”

  “对啊,小福星到底怎么样了?”

  一群影卫摘下脸上的面具,相互对视中面面相觑。

  前头跟着王爷进了院子,又被赶出来的如意赶过来,拨开密不透风的人群走到中间。

  “都听好了,一个个把自己的嘴都管严实了,王爷府上从未有过什么小福星!”

  一句话,震得人群里白了好几张脸。

  老管家哆嗦着嘴,手捂在胸口,一口气半天没喘上来。

  如意见众人严肃下来,又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大家也别担心,是王爷遣我来安抚大家的,王爷说小福星救回来了。”

  说完,如意往府内神情复杂地使了好几个眼色。

  有心思活络的,当下就反应了过来,拉着旁边同伴的耳朵悄声解释。

  没一会儿人群中大部分人都明显松了口气,就连老管家也是想出其中蹊跷后,脸色才没那般青白。

  “我就说嘛,小福星福大命大,肯定不会出事的。”

  “是啊是啊,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咱都有王爷这样咳咳咳,小福星变成人这种事啊不对......没有小福星,没有小福星。”

  “对对对,什么小福星?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地还没扫呢。”

  “那我劈柴禾去。”

  众人打着哈哈四散而去。

  府内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

  后来几天,所有人对那只小狐狸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但也全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只是偶尔有人捧着年前从小狐狸专属小院挖来的小花小草,边浇水,边嘿嘿傻笑。

  旁人见此情形,连问都不问,只是无奈摇摇头,走出去没两步之后,也傻不愣登笑起来。

  从秦肃抱着人回来那日起,默王府的大门便常闭不开,府中防守的程度重回白渺渺昏迷那一个月的样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

  秦肃提前让三如回府做好了一切准备,热水火炉还有一应吃食等等。

  只可惜这些全都没用上。

  因为白渺渺攥着秦肃的衣领子,就是不撒手。

  任几个丫鬟在旁边好说好哄,白渺渺就死死攥着秦肃还沾着血的衣领,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

  “渺渺,松松手,让她们帮你洗个澡好不好?”

  白渺渺不语,只是一味地将秦肃往自己跟前拽。

  甚至有些躲着丫鬟们。

  秦肃挥手让所有丫鬟出去,屋门一关,白渺渺紧绷的身子果然放松许多。

  “渺渺,是害怕她们吗?”

  白渺渺不吭声,松开秦肃的衣领低下头,目光虚虚落在不知何处。

  秦肃无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半空:“这么久过去,你可想出法子了?”

  系统只感觉自己的皮一紧。

  虽然明知道沌厄绝对看不见自己,但还是下意识用力摇头。

  【我把能翻的都翻遍了,瑞兽的眼睛没办法一下子就根治,只能慢慢养了。】

  秦肃垂眸,看白渺渺又摸索出一块丝茧壳开始啃,内心担忧不减。

  “只要慢慢养,就能养好吗?”

  【......应该,能吧。】

  这可是瑞兽。

  如果要说万一,那结果大概率是好的。

  秦肃的心却始终落不到实处:“这丝茧当真就让她这么吃?”

  【放心吧沌厄大人,这个丝茧是由念池内收集的世间善念和瑞兽的神魂融合而成,吃了它对瑞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现在瑞兽也吃不下旁的东西。】

  【就是这个有些硬可能废牙口,要不您试试把这个泡软了熬成粥?】

  秦肃当即朝那还剩下一半的大丝茧壳伸手。

  结果白渺渺一把按住,凶巴巴地朝他哈气。

  秦肃:......

  系统:......

  【护食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让她啃吧,左右应该也不会把牙硌坏。】

  秦肃收回手,白渺渺果然不再生气,抱着自己刚刚掰下来还没啃完的那块,继续咯吱咯吱啃。

  归府以来,秦肃直接带白渺渺回了自己的院子和主屋。

  潜意识里,秦肃觉得白渺渺就该被他带回自己的地盘,藏起来,让她一步也不许踏出。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想法。

  他居然顺其自然就这样做了,还丝毫没察觉出不对。

  绕过屏风,秦肃草草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热水沾湿毛巾擦去血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重新回到白渺渺跟前。

  白渺渺啃丝茧又啃累了,这会儿正抱着丝茧壳子,坐在榻上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

  “渺渺,困了吗?”

  “唔,嗯,想睡。”

  “那本王抱你去床上睡,这里会冷。”

  白渺渺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地将怀里的丝茧壳丢开,双手张开朝秦肃伸去。

  “抱,要抱。”

  有凝白在眼前一闪而过。

  秦肃立刻闭上眼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