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恐惧。

  先前白渺渺还可以当作是自己听错了。

  现在则可以确定。

  这家伙的性格,真是怪异的她没话说了。

  白渺渺支起上半身,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盯着面具后那双瑞凤眼看了好半天。

  “参加宴席会有危险吗?”

  很突兀,很没由来的问题。

  秦肃也学着小狐狸认真的样子,沉吟一声,微微点头。

  “从前会有,但今日,说不定不会。”

  白渺渺歪歪头,试图将心中的疑问范围缩小,“那在这间大殿内,你会有危险吗?”

  秦肃目光不变,答案亦然。

  “今日,说不定不会。”

  这下白渺渺更疑惑了。

  既然不会有危险,那这家伙到底在怕啥?

  不过与这个问题相比,白渺渺更好奇新问题。

  “为什么要加一个‘今天不会’,今日与往常的宫宴有什么不一样吗?”

  面具露出的那双眼微弯。

  “今日有小福星作陪,本王合该......没什么。”

  得意忘形了,秦肃暗自想着。

  他是最该语出避谶的。

  不过他这话,白渺渺听着可格外顺耳,小爪子无意识地攥两下。

  “哼,这话中听。”

  小狐狸的脑袋重新趴下,懒洋洋打个哈欠。

  “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还早啊,那我先睡会儿,你别吵我哈。”

  说完白渺渺直接闭上眼,开始在脑中被迫欣赏电音rep。

  【亲......好棒......】

  “那是当然!你跟我说说那个劳什子国师的情况,都能安排衰神的大小事宜了,听上去是个很有分量的人物。”

  【初代国师......当前......第十八代......国师可以......因预言无一不真......】

  “停停停!”

  小狐狸脑袋噌一下抬起来,“行了你快闭嘴吧,我还不如直接问沌厄本人呢。”

  【亲居然......嫌弃......】

  系统放了一段电流爆竹,自觉消失。

  秦肃揉两下小狐狸的头,问道:“怎么不睡?”

  白渺渺用力将泰山压顶般的大手甩开。

  “突然又睡不着了,你给我讲讲那个国师吧。”

  本以为又是一次愉快的吃瓜。

  没成想,秦肃直接捂住白渺渺那对挺阔的耳朵。

  “乖,不听脏东西。”

  白渺渺再次甩开秦肃的手。

  “你别怕,跟我讲讲,等下次遇见他我一口咬死......”

  小狐狸尖尖的嘴筒子,被秦肃一把捏住。

  “不是说了吗?别咬脏东西。”

  白渺渺没招了。

  对比那什么国师,她现在更想咬死这个总用物理方式堵她嘴的混蛋!

  “呜呜!唔——呜哇!”

  前面席位坐着的不少人都疑惑地回头。

  白渺渺挣扎的太激烈,秦肃怕真的捏痛它,所以松手的一瞬间,这诡异的叫声就传开了。

  反应过来‘孤岛’席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后,又一个个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

  “刚刚那声......呜哇?狗叫?我没听错吧?”

  “好像还是小奶狗。”

  “那位终于还是疯了吗?”

  “不敢讲,不敢讲。”

  白渺渺发出那一声动静后,自己也懵了。

  丢人,太丢人了!

  她没脸见人了!

  秦肃眼疾手快捏住想要重新钻回袖子底下的小狐狸的后脖颈。

  轻轻捏住往上一提,就仿佛掐住了小狐狸的命门一般。

  “跑什么?”

  “你放开我!你让我丢人丢大了!”

  “旁人会以为是本王发出的动静,所以丢人的是本王。”

  小狐狸瞬间不动弹了。

  脑袋耷拉着,耳朵耷拉着。

  四只爪爪耷拉着,尾巴也毫无精神地耷拉着。

  整只狐都蔫了。

  就剩一双眼转悠着,在找地缝。

  “我生气了。”

  小狐狸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秦肃都险些没听清。

  他将小狐狸轻轻放回自己身前,似安抚也似赔罪般,轻轻揉了两下它的脖子。

  “把你捏痛了?”

  “那倒没有,但是你不尊重我,所以我生气了!”

  听到这,秦肃眼中的疑惑更明显了。

  白渺渺炸着毛,往后退开老大一截,端正坐下后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我不喜欢你捏我嘴筒子,很难受,很闷,我心里也很憋屈......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秦肃似乎也陷入茫然,但就算尚未思透,也下意识道歉。

  “抱歉,日后不会了。”

  说完,又朝前伸出手。

  墨色蜀锦的手套中央,有几缕格外明显勾起的丝线。

  白渺渺低头看着手套中心,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要说法。

  本着刚刚对方认错态度良好,白渺渺觉得自己似乎也该道歉。

  结果刚想开口,就听秦肃的语气居然有几分低声下气。

  “本王没养过狐狸,所以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近前来,别坐那么远。”

  小狐狸歪着头,最后哼出一声,勉为其难往前挪了两下。

  秦肃叹口气,伸出手蜷缩起,默默收回。

  “你想听,本王便说与你听。”

  “算了,你要实在不想提讨厌的人,不说也没关系。”

  秦肃垂眸,因隔着面具,看不出神色。

  “你若多骂几句,本王倒觉得没那那么提不得了。”

  一说这个白渺渺可就来劲了。

  小狐狸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咳两声清嗓。

  在秦肃越发颤抖的眼神下,一顿超强不带脏字的输出,跟打快板儿似的,成功让秦肃再次朝她的嘴筒子伸出手。

  不过好在最终秦肃忍住了。

  白渺渺也停下了,“你觉得我骂得怎么样?”

  “你,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天上啊。”

  “你们天上的还要学骂人?”

  “咳咳咳!这你别管!反正你就说,解气了没?不解气我继续,我甚至能骂他作几首打油诗。”

  秦肃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解气?应该是解了。

  毕竟国师之威严,当是从未有人如此骂过。

  包括他自己。

  白渺渺一看这家伙又要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生怕他多想钻了牛角尖,连忙开口:“感觉你在这宫宴上也挺不开心的,不开心的宫宴,你非来不可吗?”

  秦肃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的耳朵,看那撮白毛因为发痒而抖搂两下。

  “初代国师要求,凡宫中之宴,无论大小,本王都必须前来。”

  “那如果你不来会怎么样?”

  秦肃指尖点在茶杯边缘,良久未动。

  “本王,没试过。”

  “那下回试试呗?别怂,要是出事了我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