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气从拓跋苍云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过陈纵横会很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天阳子似乎都不是他的对手!

  “师尊,您可还好?”拓跋苍云忙开口问候,生怕天阳子遭遇不测,天阳子捂着胸膛深吸了几口气,摆手道:“老夫尚可,他还奈何不了我。”

  闻言。

  拓跋苍云才松了口气。

  兴阳湖畔,两道身影相对而立,飘然出尘宛若神明。

  不过天阳子多少有些狼狈。

  他盯着陈纵横说道:“有点本事,无怪乎年纪轻轻就名扬天下,若能当我的弟子,将来未必不能成为震古烁今的巨擘,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是你糊涂了,还是我脑子笨?”陈纵横轻笑。

  天阳子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怎么好意思收他为弟子?

  天阳子怒哼。

  擦拭嘴角血迹之后,再次开口:“也罢,你这是误入歧途了,需要由老夫纠正你的人生道路。先前是我小觑你才受了伤,从现在开始老夫要认真了。”

  话音落下。

  天阳子凝聚炁,卷起几斗湖水,使之幻化成兵器扑向陈纵横。

  有大戟、有长枪、有短匕还有弯刀……

  拓跋苍云看傻眼了。

  若自己能有这般本领,何须看人脸色?

  求学之心更甚。

  殊不料,陈纵横只是抬手朝虚空一握,百般兵器轰然碎开,再次化为湖水。

  仿佛只是一场梦。

  天阳子瞳孔再次收缩,已然感受到了陈纵横那股磅礴的炁,根本不弱于他。

  此子绝不可留!

  今日已与他结仇,以陈纵横的成长速度,将来必定超越他。

  届时若寻仇而来,天阳子自问难有匹敌之力。

  “好,好一个大秦国主,也称得上当世豪杰了。今日老夫在兴阳湖畔,斩尔首级!”天阳子立下宏愿。

  不给陈纵横反应的机会再次杀了上来。

  陈纵横严阵以待。

  自己强大不假,但若因此就轻敌,往往是取死之道。

  事实证明料敌从宽确实有用。

  天阳子拳脚功夫了得,想来搏杀经验相当丰富。

  在其如疾风骤雨的攻势之下,陈纵横几乎难有还手之力。

  天阳子趁机开口揶揄:“老夫说过,你这年轻人顶多只是璞玉,需要经过雕琢才可成器。”

  “若愿拜我为师,我可将一身本领倾情相授。”

  陈纵横躲闪不及,被天阳子巴掌击中胸膛,导致嘴角溢出鲜血。

  拓跋苍云大喜。

  看来陈纵横并非无敌!

  他还能否看见次日的旭阳得另当别论。

  除此之外。

  他默默祈祷,陈纵横千万不要答应天阳子,否则受罪的就成他了。

  所幸——

  拓跋苍云担心的事并未发生。

  陈纵横选择与天阳子厮杀到底,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疯狂汲取天阳子的经验。

  以至于双方从一开始的七三开,逐渐变成了六四开,紧接着就成了平分秋色的五五开。

  天阳子逐渐发觉不对劲。

  因为起初陈纵横明明糙得很,但在厮杀过程中渐渐进步,甚至游刃有余。

  直至被陈纵横一巴掌得手,天阳子倒飞出去。

  他心底升起强烈不安!

  不对!

  这家伙用的,明明是他的招式啊!

  “你是如何偷学我本领的?”天阳子被寒意笼罩全身。

  陈纵横表情谦逊,“刚刚。”

  “刚刚?!”天阳子更加震惊。

  他下意识就要反驳。

  话到嘴边,又想起一开始厮杀时陈纵横的粗糙,印证了陈纵横的说辞。

  但,怎么可能呢?

  天阳子花了三十年才将经验糅合起来,形成一套独属于他的杀招。

  如今竟被陈纵横学了去?

  他要吐血了!

  “师尊莫要听信陈纵横谗言,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奇才了?”拓跋苍云急忙开口,生怕天阳子会放弃斩杀陈纵横的念头。

  天阳子重振精神,颔首道:“不错,陈纵横刚刚定是在扮猪吃老虎,是老夫小瞧了这个人。”

  “你可敢倾尽全力与老夫厮杀?”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陈纵横有些纠结。

  天阳子的厮杀经验值得称道,就这么杀了有些可惜。

  也罢。

  谁让他急着自寻死路?

  “善!”陈纵横大笑。

  “不过,你若再不动用超凡之力,离死不远了。”

  天阳子眯起眼睛,压下心中不安,尽情释放体内被压制的能量。

  风卷残叶,萦绕在天阳子周身。

  兴阳湖水再次咆哮,掀起惊涛骇浪拍打湖畔,湖水再次浇透拓跋苍云。

  两大强者斗法,受伤最多的反而是拓跋苍云。

  不过他现在没空自怨自艾,双眼死死盯着天阳子,发觉这位老者周身萦绕着点点星光。

  望之神圣无比。

  至于陈纵横……也不遑多让。

  拓跋苍云看得仔细,发现陈纵横脚边的荒草在短短的几个呼吸内枯萎了又盛开。

  宛如经历了一次轮回。

  “我的天……”拓跋苍云喃喃。

  天阳子也感受到了陈纵横体内磅礴的能量,竟有股忍不住顶礼膜拜的冲动,幸好被他压制下去才没腿软。

  好强大的年轻人!

  不出意外,他的身上定有令人垂涎的秘密。

  只要杀了陈纵横,就能把秘密占为己有。

  “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位强者发出同样的低吼。

  二人俯冲向对方,外溢的能量如刀子,刮得拓跋苍云肌体生疼。

  从岸边打到了湖面上,又从湖面进入水下,直至不见二人的踪影,拓跋苍云心底跟挠痒痒似的,好奇湖面下发生了什么。

  不久后。

  兴阳湖面恢复平静,没有波澜宛如一面光滑的镜子。

  拓跋苍云怔愣道:“莫非他俩同归于尽了?”

  仔细一想。

  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在拓跋苍云视角看来,二人实力平分秋色,没准都憋死在湖底了。

  “哈哈,你们死得好!从今往后,谁还能制约我?”拓跋苍云大笑,只觉得全身一轻。

  下一刻。

  陈纵横的声音在拓跋苍云耳畔响起。

  “你若敢私自离开禁苑,杀无赦!”

  拓跋苍云透心凉,整副身躯几乎僵硬,甚至没法动弹,“他竟然没死……”

  于是乎。

  这位来自草原的新生代领军人物,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湖畔,等待二人斗法结束。

  过了约莫两刻钟,兴阳湖面再次沸腾。

  陈纵横与天阳子再次回到岸上。

  拓跋苍云定睛望去,不由得倒抽了口寒气。

  天阳子负伤极其严重。

  反观陈纵横……就跟没事人似的。

  胜负趋势已一目了然。

  拓跋苍云彻底颓然,所谓的强者,在陈纵横面前屁都不是。

  谈何救他离开?

  彼时。

  天阳子大口大口喘息,身上的湖水与血液滴淌在草地上。

  望向陈纵横时,已是万分忌惮。

  “你年纪轻轻,就已比老夫还要强大,身上定有不传之秘!”天阳子不甘心就此落败,借此为要挟,让陈纵横放他归去,作为交换条件天阳子可以不把他身上的秘密告诉秘境。

  “年轻人须知一个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句话说得相当直白。

  陈纵横幽幽道:“我把你杀了,秘密依旧没人知晓。”

  天阳子:“你……”

  话语声戛然而止,因为天阳子气血翻涌,当场喷出大口血雾。

  “你这厮心胸狭隘歹毒至极,他日定会招致报复!”

  面对天阳子的言语威胁,陈纵横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遗言尽管留下,否则就没机会了。”

  天阳子大口大口呼吸,却是只字不提。

  目光却由悲哀、不忿以及不安,逐渐转变成决然!

  “这可是……你逼我的!”天阳子大吼。

  当着陈纵横的面,天阳子从衣襟里取出一个金属瓶子,并从中倒出一颗淡蓝色的药丸。

  嗯?

  陈纵横眉头皱了起来。

  这颗药丸……有点古怪。

  从体型上来看,药丸有婴儿拳头大小,而且其表面散发着朦胧的淡蓝色光芒。

  而且他还感受到,这颗药丸内部蕴含着极其霸道的能量。

  以至于陈纵横能感受到它的能量波动。

  “师尊,您这是……”拓跋苍云好奇询问。

  天阳子将蓝色药丸置于掌心,大笑道:“此乃超凡丹,服用此丹后有极大的概率突破人体桎梏,成为真正的超凡!”

  闻言。

  拓跋苍云呼吸急促,心动不已。

  若能得到此丹,岂不是……

  天阳子似乎知道拓跋苍云的想法,冷哼道:“你就别想了,超凡丹药效极其霸烈,寻常人服用此丹非但不会成为超凡,还会当场七窍流血而死。更有甚者,五脏六腑都会化为脓血。”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拓跋苍云的念头。

  陈纵横听明白了。

  超凡丹不是谁都能服用的,只有准超凡才有资格服用。

  因为准超凡的肉身强度远超凡人,能够经受能量跃迁的痛楚。

  即便如此。

  准超凡服用此丹之后,依然容易暴毙。

  无他——

  只因超凡丹药效太过霸道!

  否则这世上,早就超凡强者遍地走了。

  “老夫于十三年前得到这枚超凡丹,原本想着时机成熟再服用冲刺超凡,而今你把老夫逼到绝境,老夫只能冒死挣脱桎梏!”天阳子咆哮之余,将拳头大的药丸整颗吞入腹中。

  汹涌的能量在天阳子体内四处乱窜,使其承受莫大的痛楚。

  “啊!!!”

  “这超凡领域,老夫一定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