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京城北的扶桑军团动了。”

  “目标似乎是……翠峦关!”

  郑山河来到陈纵横面前汇报,陈纵横扬眉:“此人倒是有点魄力,也正如我所预料一般,秋山隆一是个赌徒,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赌上一切。”

  但这种人往往能取得成功。

  所谓风险越高,收获也相应越多。

  郑山河担心翠峦关失守导致己方腹背受敌,于是提出由他连夜返回翠峦关主持大局。

  陈纵横则不然,笑问:“山河啊,你应该知道一支健康的军队需要具备完善的将领梯队,你不要总是大包大揽,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此次负责留守翠峦关的年轻人就挺不错,我看好他。”

  郑山河忧色不减,“可,他终究太年轻了,我怕他应对不周引发恶果。”

  陈纵横再次开口:“别忘了,你我都是年轻人过来的,不经历风雨怎会见彩虹?”

  言已至此。

  郑山河吐出口浊气,苦笑:“是我多虑了,正如主公所言我们都是从愣头青开始干起的,末将只是担心他们无法承压,终究是以己度人了。”

  陈纵横笑而不语。

  其实他还留了后手,陈霄汉部队就在翠峦关不远外。

  但凡翠峦关有崩溃风险,陈霄汉部队能迅速支援。

  只是这件事,仅有少数几人知晓。

  郑山河知道主公意已决,一时半会不太可能改弦易辙,于是把重心放在风津港上。

  “我已派人查探清楚,风津港已被扶桑打造成军事堡垒,我们十万兵马若是不付出沉重的代价恐怕难以攻下。何况还有秋山隆一的十万兵丁虎视眈眈,这一仗不太好打。”

  陈纵横给他透了底,“风津港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郑山河好奇。

  他接到情报之后苦思冥想许久,都想不到解决之策,因而对陈纵横的方法倍加好奇。

  陈纵横笑着说:“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开始瓦解。”

  郑山河听得云里雾里,迷糊问道:“主公在风津港内有暗子?”

  不料陈纵横摇头否认。

  郑山河更加疑惑:“末将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陈纵横指尖落在舆图上的一个角落。

  郑山河凑上前扫了眼。

  这赫然是赤焰河出海口的一座海港,名为清河港。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名将,郑山河一点就通,恍然道:“我明白了,主公先前在清河港训练了十万水师,如今可算能派上用场了。风津港的扶桑军队只修筑了抵御陆军的防线,而疏忽了来自海上的威胁。”

  “不错,你一点就通。”陈纵横承认了这点。

  “此次我已让刘辰灏率领三万水师北上,估计会在十日之后登陆风津港。”

  届时还是三月尾,海面风平浪静。

  适合登陆战。

  接下来陈纵横要做的,就是等秋山隆一南下。

  又过了五日。

  秋山隆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动兵三万率先向陈纵横军营发动攻势。

  陈纵横没有亲自出战,而是让闫英单独领兵一万五迎战。

  秋山隆一得知此事,气极反笑。

  都说陈纵横骄横自大,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他亲自登上一座小山坡,遥望十里开外的战场,想亲眼见证秦军大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若有美人在旁吹箫助兴更好不过,但也算不错了。自今日过后,天下人都会记住我的名字,知晓我率领的军队击败过陈纵横。”秋山隆一心情大好。

  当日下午。

  两军正式交战,锣鼓喧天声势浩大。

  秋山隆一的随从为了巴结上峰,从附近的大户人家里抢来一套乐器,又让随行的军妓在旁奏乐起舞,与远处厮杀正酣的战场相得益彰。

  一边血流成河,一边歌舞升平。

  秋山隆一对这套相当受用,躺在太师椅上听曲闭目养神,好不快哉。

  不知不觉。

  竟睡了过去,待他醒来,发觉乐声已经停了。

  “怎么回事?接着奏乐,接着舞!”秋山隆一呵斥。

  众人未曾动弹。

  嗯?

  秋山隆一愈加愤怒。

  将摆在手边的果盘全部扫到地上。

  吓得小山坡上的人全部下跪。

  “都是些废物,成不了大器,战况如何了?”秋山隆一话声戛然而止。

  他心中咯噔一跳。

  莫不是战场出问题了?

  想到这儿。

  前所未有的慌乱浮上心头,让他下意识眺望十里开外的战场。

  待他看清战场局势时,脸色蓦然惨白。

  身着玄色军装的秦军步步紧逼,已经把战线往北推进三里,而身着黑色军装的扶桑军团节节败退,只一眼而已秋山隆一就看得出来损失超过五千。

  而秦军方面,损失顶多只有几百。

  战损比达到恐怖的十比一!

  更要命的是……

  己方军团斗志被打压,完全不敢与秦军正面交锋。

  照此速度下去,全军溃败是迟早的。

  “怎么可能呢?我扶桑军团天下无敌,对方只有区区一万五兵力而已,而我军兵力仍然占优!”秋山隆一气得咬牙切齿,又传下军令,任何人都不许后撤半步。

  违者,斩!

  军令传递下去,秋山隆一仍不解气。

  他回头环顾四周,扫过一张张脸。

  “刚刚是谁提出奏乐赏景的?给本将军站出来!”

  话音落下。

  所有人迅速低头,没人敢吱声。

  秋山隆一震怒:“好哇,都不承认是吧,那就都杀了!”

  话音落下。

  众人齐刷刷看向站在人群末尾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自知没法浑水摸鱼了,立即跪在地上求饶。

  秋山隆一乃是狠人,提着刀把此人脑袋斩下,不忘说道:“战前听这些靡靡之音,乃是祸国殃民之兆,此次战场失利皆是因为你。”

  众人心神凛然,不敢吱声。

  秋山隆一还觉得不够解气,又下令把奏乐的军妓全斩了。

  霎时间。

  血腥味弥漫在这矮矮的山坡上。

  众人噤若寒蝉,冷汗淋漓。

  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所幸。

  秋山隆一杀了这批人之后没再扩大杀戮,而是站在山顶巨石上直勾勾盯着十里外的战场。

  随着他的军令下达前线,士兵们果然不再后撤。

  但却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

  被杀得更快了。

  原本扶桑军团还能且战且退,以此减少伤亡。

  然而军团不被允许后撤之后,只能硬着头皮与秦军厮杀,后果可想而知。

  咔嚓!

  秋山隆一紧攥拳头,几乎咬碎后槽牙。

  若非战事吃紧,他肯定会让剩余的七万大军倾巢而出。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两军仍然在交战,战况却令秋山隆一揪心。

  初次交锋,损失七千兵力。

  而且他偏偏不能下令撤军,否则秦军定会追上来,接着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可怕后果。

  “我就不信,秦军当真有这般可怕。”秋山隆一沉声。

  他在山坡上站了整夜。

  后半夜甚至还飘落小雨,秋山隆一依旧寸步不退,睁眼到天亮。

  令他庆幸的是,天亮时分秦军回撤。

  秋山隆一不敢托大追击,几乎是松了口气的同时下令撤军,连战场上己方的尸体都不敢收殓。

  “将军?将军……您还是回营吧,莫要惹了风寒,是我们更加承担不起的损失。”身旁的人劝说。

  秋山隆一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喃喃:“终究还是低估了秦军的可怕,初次交锋我方损失多少?”

  “……”

  “扶桑军团损失过万,剩余两万估计也被杀破了胆,短时间内不敢再南下了。”闫英喜滋滋向陈纵横汇报,这番出战可谓大胜而归。

  这得益于靖天武器局新锻造的刀兵。

  钢刀韧性充足,而且还异常锋利,要知道扶桑军团的兵器虽然锋利却很脆,用了几次过后容易豁口。

  对上这些劣质的兵器,靖天武器局所产的兵器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众人都称赞闫英用兵如神,有乃祖之风。

  闫英表面不显,内心暗自叹息。

  若能有祖父的五成军事才能,这场仗兴许会更容易。

  郑山河提议主动出击,打秋山隆一措手不及。

  众人皆以为陈纵横不会答应,没想到这次陈纵横竟然松口,允许郑山河与大牛二狗三人各自领兵一万出击,侵袭扶桑军团驻地。

  行动在后半夜展开。

  陈纵横很恶趣味将此次行动命名为‘特别军事行动’。

  三股兵力在夜间潜行,于清晨时分抵达扶桑军团大营,发起致命袭击。

  锋利的弩箭一根根射入军营,随之而来的还有手榴弹。

  短短一刻钟。

  扶桑军团的大营乱成一团,死伤惨重。

  郑山河摇了摇头,遗憾叹道:“狗东西跑得挺快,这个大营里的士兵应该不足一万,大本营已经北上据险要而守,好狡猾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郑山河所猜测这般。

  秋山隆一经历昨日大败之后,难得的谨慎起来,把大本营拆开变成七八个军营,而且两两之间顶多隔了十里路,但凡其中一人遇袭其他军营就会迅速增援。

  而眼前这个旧的大本营,只有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数千兵力而已。

  花了半天功夫,将大营内敌军尽数斩杀,郑山河没再选择北上而是携大胜而归。

  秋山隆一得知此事,愈发感到心力交瘁。

  “再等等!”

  “只要等永川浩司夺下翠峦关,我们就能生擒陈纵横,让他吃吃十倍于我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