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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彗的双目圆睁,他从那点金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威压中蕴含的意志和规则之力,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彗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周身血雾轰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层厚厚的血茧。

  血茧表面,无数狰狞的面孔扭曲咆哮,散发出滔天的血腥与怨气。

  “兽神”的金光指尖,轻轻点在了血茧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耳的嘶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魔茧,在被金光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嗤嗤”的轻响。

  表面的狰狞面孔瞬间凝固、崩解,浓稠的血雾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消融。

  不过眨眼之间,厚实的血魔茧就被溶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而且边缘还在不断地扩散着。

  彗藏在血茧中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那金光中蕴含的力量,正在瓦解他的血魔之力。

  “不可能!”

  彗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疯狂催动力量,想要修补血茧,可那金光如同燎原之火,所到之处,血魔之力溃不成军。

  门口的“兽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指尖的金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稳。

  就是这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被彗捕捉到了。

  彗到底是身经百战,狡诈如狐,绝境之下反而激发出了残忍的凶性。

  他猛地一咬牙,竟然主动震碎了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小半边血茧,借助爆炸的反冲之力,身形如炮弹般急速后退。

  大殿的地面,突兀地裂开无数道缝隙。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化作无数道血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门口的兽神。

  与此同时,彗的目光飞快地往神座之上瞟了一眼。

  这一眼,很隐蔽,但却被一直分神关注着全场的帝麟,尽收眼底。

  而门口的兽神,似乎也因为刚才金光的波动,动作慢了半拍。

  面对漫天袭来的血色锁链,他周身再次泛起那层微弱的金光,似乎要硬抗。

  可就在金光即将与锁链接触的刹那,他的目光也猛地射向神座方向,口中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喝。

  “别跑!”

  帝麟心头一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神座之上,那位一直坐如钟的兽神,在听到这声低喝的瞬间,脸上那副愤怒的表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慌乱的扭曲。

  他猛地从神座上弹起,那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快到甚至带起了一串残影,朝着神座后方那面雕刻着图腾的墙壁撞去。

  那面墙壁,在兽神撞上去的瞬间,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结界。

  既然想逃,那就肯定心里有鬼。至少,绝不是真正的兽神该有的反应。

  “想走?”

  帝麟眼神一厉,手中的烟蒂被他随手甩在地上,脚下发力,坚硬的地面被他踏出一圈细密的裂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钻进结界的兽神。

  神殿之内空间虽大,但对帝麟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数十米的距离不过转瞬即至。

  他速度全开,狠狠抓向那兽神的后颈。

  几乎就要抓住了,帝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已经触到了对方袍子冰凉的布料!

  那兽神似乎也感受到了背后袭来的致命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前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结界之中。

  帝麟眼中寒光一闪,手臂上青筋暴起,就要再加一把力,将对方硬生生拖出来。

  可惜,结界消失了。

  帝麟那蓄满力量的一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轰……

  一声闷响,石壁剧烈震动,被他砸中的地方,石头如同豆腐般碎裂,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碎石簌簌落下。

  帝麟的手停在石壁前,指尖距离墙壁不过寸许。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深深的掌印,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不对。

  他猛地回头,看向大殿中央。

  空荡荡的。

  刚才还在激烈交手的门口兽神和彗,不见了。

  包括那个一直站在门口兽神附近,捂着脖子喘息的尘,也不见了。

  偌大的神殿,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墙壁上摇曳的火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帝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扫过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四个人,两个真假莫辨的兽神,一个疯狂的彗,一个状态不明的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追击神座上那个“兽神”的短短几秒钟内,全都消失了。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帝麟走到大殿中央,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

  那里有尘吐出的血迹,有彗血雾腐蚀的焦痕,还有门口那位兽神站立时留下的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足迹。

  足迹到了某个位置,戛然而止。

  就像那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又走到彗最后站立的地方,那里的血污更重,地面甚至有被腐蚀出的小坑。

  同样,痕迹到此为止。

  尘的位置,也只留下一点凌乱的脚印。

  神座之上,空空如也,只有那张宽大的椅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帝麟站起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极力回忆刚才那短暂到极致却又信息量巨大的瞬间。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慢放,拆解。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丝几乎被忽略的异常。

  帝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到底是谁呢……”

  帝麟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轻轻回荡。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逃跑的“兽神”,他一定见过。

  不是熟悉的人,但也绝不是毫无印象的陌生人。

  或许是在某个不那么重要的场合?还是……更久以前?

  记忆如同蒙尘的画卷,需要仔细擦拭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