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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漫天的黄沙,就还是黄沙。

  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植物,矮小的灌木,或者一簇簇枯黄的草。

  还有沙漠里特有的小动物,蜥蜴,沙鼠之类的。它们从沙子里钻出来,又迅速消失在模糊的风沙之中。

  一个人影也没有。

  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西斜。

  到了傍晚时分,温度开始下降。

  “晴寒”不得不找到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坐下来,从空间里取出水袋,小心地喝了几口。

  接着,“她”又拿出一些干粮,硬邦邦的肉干,就着水,慢慢咀嚼。

  夜幕降临,沙漠的温度急剧下降。

  白天还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夜晚却冷得让人发抖。

  “晴寒”蜷缩在沙丘的凹陷处,用一件薄毯裹住身体,却依然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头顶的星空,沙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

  很美,很美。

  但“她”丝毫没有心情欣赏。

  晴寒现在在哪里?她也能看到这片梦幻的星空吗?她是不是也冷得发抖?她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翱霜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晴寒”从冰冷的沙地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身体,继续上路。

  今天她换了一个方向。

  沙漠太大了,不能只在一个方向找。

  她朝着东北方向前进,那里是沙漠的深处,据说有一些古老的遗迹,也许富贵儿会去那里。

  白天的烈日依旧残酷。

  风沙依旧肆虐。

  “晴寒”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这具身体毕竟不是他的本体,没有雪雕那么强悍的耐力和体力。

  长时间在沙漠中行走,缺水,暴晒,加上夜晚的寒冷,已经开始透支这具身体的生命力。

  但她不能停。

  中午的时候,她在一片低矮的沙棘丛旁休息了一会儿。

  沙棘的叶子很小,但好歹能提供一点点阴凉。

  她靠着沙棘丛,闭上眼睛,想稍微歇一歇。

  可是刚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晴寒的脸。

  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整理行囊,说要出门几天,去采集一些稀有的药材。

  “很快就回来。”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还揉了揉翱霜的脑袋。那时候他还不是冰川王,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

  “照顾好玉雪。”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当时他坚持跟她一起去,如果当时他多问一句,如果……

  没有如果。

  翱霜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红。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太阳再次西斜。

  第二天的搜索,依旧一无所获。

  “晴寒”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脸上被风沙刮出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但“她”还是坚持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今晚,“她”找到了一处山洞。

  不大,但足够容身,而且能挡风。

  山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一些干草,看起来曾经有人在这里待过。

  “晴寒”走进去,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真冷啊。

  沙漠夜晚的寒冷,比冰天雪地的冬天还要难熬。

  那是无孔不入的冷,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晴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悄悄从空间里拿出打火石和一些木柴。

  她把木柴堆在一起,拿起打火石,准备生火取暖。

  打火石擦出火花的一瞬间,一把骨刀抵在了“晴寒”的脖子上。

  冰凉,锋利,带着浓重的杀气。

  “晴寒”的动作僵住了。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对方的身法很快,气息隐藏得极好,直到出手的瞬间,才暴露出来。

  打火石的火花熄灭了,山洞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站在“晴寒”身后,骨刀稳稳地抵着她的脖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割断她的喉咙。

  “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警惕。

  这个声音……

  翱霜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

  富贵儿。

  “晴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只手还握着打火石,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身后的人似乎也在观察她。

  片刻的沉默,空气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那个人缓缓绕到“晴寒”面前,骨刀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脖子。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个人脸上。

  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疲惫的眼神,还有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是富贵儿。

  但和翱霜记忆中的那个富贵儿完全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富贵儿,虽然总是带着一股颓废和忧郁的气质,但至少是整洁的,衣着得体,眼神里还有光。

  而眼前这个人,衣衫褴褛,满身沙尘,眼神浑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清“晴寒”脸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竟然是你!”

  富贵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手中的骨刀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他死死盯着“晴寒”的脸,像是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一样。

  “晴寒”依旧沉默,只是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富贵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你怎么逃出来的?我还以为你……”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痛苦说明了一切。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晴寒”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依旧一言不发。

  这个反应似乎刺痛了富贵儿。

  他苦笑了一下,骨刀终于彻底离开了“晴寒”的脖子,无力地垂在身侧。

  “你还是恨我,是不是?”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苦涩,“我……我无话可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山洞的墙壁上,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