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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皮的目光落在那栋灰砖小楼上，落了好一会儿。
“阿明果然还活着，而且来过这儿。”
刀疤李愣了一秒，扭头盯住陈三皮：“你怎么确定阿明活着？还来过这儿？”
陈三皮没直接答，往副驾驶那边扬了扬下巴：“不是我确定，是翠花嫂子确定。”
刀疤李想抽自己，像问了句废话，转向刘翠花。
刘翠花被他那眼神一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刀疤李等了两秒，没等到她开口，嗓门忍不住大起来。
“就凭一条狗？”
“一只畜牲？”
刘翠花脸上一闪而过点什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她低下头，两只手攥着围裙角，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大黄可厉害了……”
刀疤李还要张嘴，陈三皮在后头咳了一声。
“刀哥，你这话过分了，”他说，“你是冲我说的，还是对翠花嫂子讲的？”
刀疤李一滞。
陈三皮慢悠悠把身子往后一靠，捂着胸口那道伤。
“你要是冲我来的，我接着，要是冲翠花嫂子来的……那我可得说道说道了，媳妇还没过门，就嫌弃和她日夜陪伴的心灵寄托，那可真是……”
刀疤李扫他一眼，又瞥向低着头的刘翠花，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你他妈……”
他指着陈三皮，手指头抖了两下，到底没骂出来。
陈三皮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刀疤李气笑了，把手收回去，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那一枪没崩死你，真可惜。”
陈三皮咧嘴笑起来，笑着笑着胸口疼，又龇牙咧嘴地捂住。
刘翠花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见陈三皮一口一声“翠花嫂子”，她偷偷抬起眼皮瞟了刀疤李一眼，又赶紧低下。
刀疤李被她那一眼瞟得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干脆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一把拉开车门。
刘翠花吓了一跳，抬起头。
刀疤李站在车门外头，居高临下盯着她，脸上的疤在晨曦底下显得有点狰狞。
刘翠花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刀疤李盯着她顿了三四秒，忽然蹲下来。
蹲下来还不够，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跟她平视。
“翠花，”他开口，嗓子有点干，“刚才我那话……”
刘翠花迎着他的目光，等着。
刀疤李挠了挠后脑勺，挠了两下，又放下。
“我那话不是冲你，是骂陈三皮这个狗日的。”
刘翠花没吭声。
刀疤李又说：“我这人嘴臭，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刘翠花还是没吭声，但眼里的那点委屈，慢慢化开了。
刀疤李见她这样，心里更没底了，他扭头望向陈三皮，想求援，陈三皮却在后头吹起了口哨，一脸看戏的表情。
刀疤李咬着牙收回目光，又落在刘翠花脸上。
“那个……大黄确实厉害，”他憋出一句，“我见它刚才跑得挺稳的。”
刘翠花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刀疤李又挠了挠后脑勺。
“等这事儿完了，我给它买肉吃。”
刘翠花这回没憋住，嘴角翘起来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嗯。”
刀疤李瞧见那一翘，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又绕回驾驶座。
一坐进去，陈三皮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刀哥，哄得不错。”
刀疤李瞪他一眼。
陈三皮笑着缩回去，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车里的气氛松快下来。
只有小花狗不满意的朝刀疤李叫了一声。
陈三皮一把抱过小花狗，捏起它的两只毛绒小耳朵。
“现在说正事，”他开口，“两件事。”
刀疤李和刘翠花都转向他。
“第一，”陈三皮竖起一根手指，“这栋小楼里住的是谁，得搞清楚。”
刀疤李点点头。
“第二，”陈三皮竖起第二根手指，“阿明跑哪儿去了，得找着。”
刀疤李扭头瞥了一眼窗外那栋灰砖小楼，又回过脸来对着陈三皮。
“怎么找？不会又是靠这条……”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余光扫了刘翠花一眼，把后半句憋回去。
陈三皮见他这副熊样，乐了。
“靠什么？”他故意问。
刀疤李老脸一阴。
陈三皮笑着往后一仰，捂着胸口，笑一下抽一下。
笑完了，他正了正脸色。
“这回我站翠花嫂子这边，”他说，“我相信大黄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刘翠花猛地抬起头，望着陈三皮，眼睛亮了一下。
“嗯。”
她重重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
刀疤李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在刘翠花和陈三皮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布满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干脆不说了，盯着前头那栋小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妈的，又让他摆了一道。”
陈三皮在后头听见了，笑得伤口又疼起来。
“翠花嫂子，松开大黄，咱们见证奇迹去。”
三人跟着大黄，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街两边的房子从砖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棚屋。
杂草长得半人高。
大黄在前头跑得稳，鼻子贴着地。
刀疤李开车跟在后面，车速慢得像乌龟爬，隔一会儿就得踩一脚刹车，怕把狗跟丢了。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条破街映入眼帘。
大黄蹲在一间破铺子门口，回头望着刘翠花，尾巴摇了两下。
铺子不大，一间门脸，门板是旧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窗户用木板封着，封得严严实实，门口堆着些破烂，破筐子、烂塑料乱七八糟的。
门上头没招牌，不知道以前卖什么的。
刀疤李没挡着门口停车，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车藏好。
停好，下车。
“就这儿？”刀疤李忍不住吐槽。
没人回应他。
刘翠花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狗不动，望着那扇门，像是完成了使命。
陈三皮走近门边侧耳听了听。
里头没动静。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笃笃。”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笃笃。”
还是没人应。
陈三皮给刀疤李使了个眼色，刀疤李神情严肃，把手按在后腰上，冲他点点头。
陈三皮轻轻一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只有一股霉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陈三皮侧身往里迈。
脚刚踏进去半步。
腰间一凉。
他整个人定住。
一把匕首抵在腰间，刀尖刺透衣服，渗出一颗血珠。
“别动。”
陈三皮的目光落在那栋灰砖小楼上，落了好一会儿。
“阿明果然还活着，而且来过这儿。”
刀疤李愣了一秒，扭头盯住陈三皮：“你怎么确定阿明活着？还来过这儿？”
陈三皮没直接答，往副驾驶那边扬了扬下巴：“不是我确定，是翠花嫂子确定。”
刀疤李想抽自己，像问了句废话，转向刘翠花。
刘翠花被他那眼神一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刀疤李等了两秒，没等到她开口，嗓门忍不住大起来。
“就凭一条狗？”
“一只畜牲？”
刘翠花脸上一闪而过点什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她低下头，两只手攥着围裙角，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大黄可厉害了……”
刀疤李还要张嘴，陈三皮在后头咳了一声。
“刀哥，你这话过分了，”他说，“你是冲我说的，还是对翠花嫂子讲的？”
刀疤李一滞。
陈三皮慢悠悠把身子往后一靠，捂着胸口那道伤。
“你要是冲我来的，我接着，要是冲翠花嫂子来的……那我可得说道说道了，媳妇还没过门，就嫌弃和她日夜陪伴的心灵寄托，那可真是……”
刀疤李扫他一眼，又瞥向低着头的刘翠花，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你他妈……”
他指着陈三皮，手指头抖了两下，到底没骂出来。
陈三皮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刀疤李气笑了，把手收回去，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那一枪没崩死你，真可惜。”
陈三皮咧嘴笑起来，笑着笑着胸口疼，又龇牙咧嘴地捂住。
刘翠花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见陈三皮一口一声“翠花嫂子”，她偷偷抬起眼皮瞟了刀疤李一眼，又赶紧低下。
刀疤李被她那一眼瞟得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干脆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一把拉开车门。
刘翠花吓了一跳，抬起头。
刀疤李站在车门外头，居高临下盯着她，脸上的疤在晨曦底下显得有点狰狞。
刘翠花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刀疤李盯着她顿了三四秒，忽然蹲下来。
蹲下来还不够，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跟她平视。
“翠花，”他开口，嗓子有点干，“刚才我那话……”
刘翠花迎着他的目光，等着。
刀疤李挠了挠后脑勺，挠了两下，又放下。
“我那话不是冲你，是骂陈三皮这个狗日的。”
刘翠花没吭声。
刀疤李又说：“我这人嘴臭，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刘翠花还是没吭声，但眼里的那点委屈，慢慢化开了。
刀疤李见她这样，心里更没底了，他扭头望向陈三皮，想求援，陈三皮却在后头吹起了口哨，一脸看戏的表情。
刀疤李咬着牙收回目光，又落在刘翠花脸上。
“那个……大黄确实厉害，”他憋出一句，“我见它刚才跑得挺稳的。”
刘翠花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刀疤李又挠了挠后脑勺。
“等这事儿完了，我给它买肉吃。”
刘翠花这回没憋住，嘴角翘起来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嗯。”
刀疤李瞧见那一翘，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又绕回驾驶座。
一坐进去，陈三皮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刀哥，哄得不错。”
刀疤李瞪他一眼。
陈三皮笑着缩回去，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车里的气氛松快下来。
只有小花狗不满意的朝刀疤李叫了一声。
陈三皮一把抱过小花狗，捏起它的两只毛绒小耳朵。
“现在说正事，”他开口，“两件事。”
刀疤李和刘翠花都转向他。
“第一，”陈三皮竖起一根手指，“这栋小楼里住的是谁，得搞清楚。”
刀疤李点点头。
“第二，”陈三皮竖起第二根手指，“阿明跑哪儿去了，得找着。”
刀疤李扭头瞥了一眼窗外那栋灰砖小楼，又回过脸来对着陈三皮。
“怎么找？不会又是靠这条……”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余光扫了刘翠花一眼，把后半句憋回去。
陈三皮见他这副熊样，乐了。
“靠什么？”他故意问。
刀疤李老脸一阴。
陈三皮笑着往后一仰，捂着胸口，笑一下抽一下。
笑完了，他正了正脸色。
“这回我站翠花嫂子这边，”他说，“我相信大黄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刘翠花猛地抬起头，望着陈三皮，眼睛亮了一下。
“嗯。”
她重重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
刀疤李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在刘翠花和陈三皮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布满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干脆不说了，盯着前头那栋小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妈的，又让他摆了一道。”
陈三皮在后头听见了，笑得伤口又疼起来。
“翠花嫂子，松开大黄，咱们见证奇迹去。”
三人跟着大黄，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街两边的房子从砖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棚屋。
杂草长得半人高。
大黄在前头跑得稳，鼻子贴着地。
刀疤李开车跟在后面，车速慢得像乌龟爬，隔一会儿就得踩一脚刹车，怕把狗跟丢了。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条破街映入眼帘。
大黄蹲在一间破铺子门口，回头望着刘翠花，尾巴摇了两下。
铺子不大，一间门脸，门板是旧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窗户用木板封着，封得严严实实，门口堆着些破烂，破筐子、烂塑料乱七八糟的。
门上头没招牌，不知道以前卖什么的。
刀疤李没挡着门口停车，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车藏好。
停好，下车。
“就这儿？”刀疤李忍不住吐槽。
没人回应他。
刘翠花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狗不动，望着那扇门，像是完成了使命。
陈三皮走近门边侧耳听了听。
里头没动静。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笃笃。”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笃笃。”
还是没人应。
陈三皮给刀疤李使了个眼色，刀疤李神情严肃，把手按在后腰上，冲他点点头。
陈三皮轻轻一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只有一股霉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陈三皮侧身往里迈。
脚刚踏进去半步。
腰间一凉。
他整个人定住。
一把匕首抵在腰间，刀尖刺透衣服，渗出一颗血珠。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