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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账本……”
周先生话没说完，赵老四已经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两个人架着一个人走进车灯里。
那人整个身子软塌塌的，全靠两边架着才能立住，脚在地上拖着，鞋底磨出“沙沙”的声响。
陈三皮眯起眼。
李艳。
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白，眼睛直愣愣的，像是被什么吓掉了魂，头发乱着，有几缕贴在脸上，被汗浸透了。
周先生撑着地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盯了三秒。
“赵老四！”
他吼起来，右手撑着地，脖子梗着，朝赵老四喊：
“你刚才说什么？威胁女人的男人是废物？放了她！”
“砰！”
枪声贴着话音炸开。
周先生的右臂上爆出一个血洞，整个人一栽，肩膀撞在地上，嘴里闷哼一声，没喊出来。
金刚拉了拉枪膛：“二爷，认认清现状。”
李艳被那声枪响吓得浑身一抖。
她抬起头，看看周先生，又看向赵老四，嘴唇动了动，声音弱，但夜太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四、四爷……我、我不想死……”
赵老四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接着，低头望向地上的周先生，眼神平平的。
“老二，我知道你喜欢李艳，”他开口，“我答应你，只要交出账本，便放了她，如何？”
他顿了顿。
“但，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得破次例了。”
李艳眼里燃起了希望，下意识的冲着周先生喊道：“老二，快，快，四爷答应让我活着，快把账本还给四爷，快，你快。”
周先生趴在地上，右臂的血往外涌，他用左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试了两回没成，干脆就那样半躺着，扭头看向李艳。
看了很久，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笑，又比笑苦。
“傻艳儿，”他叫了声，“赵老四的话能信？”
李艳哪里还管得了欺骗这种东西，只要有活命的机会，哪怕有一丝，她也不愿放弃。
她哀求说：“老二，你说过你是爱我的，你也不想看着我死，是不是？求求你，求求你……”
周先生在地上挪了挪身子，那条中弹的胳膊拖在泥地里，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哑得厉害：
“不会的，账本交给他，你只会被卖进妓院，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糟践。”
李艳肩膀在抖，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听话，别哭，”周先生说，“你抬起头来，让我再看看你。”
李艳不动。
周先生笑了一声，笑得断断续续的，嘴里往外冒血沫子：“你不看我也行……那你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周老二这辈子，没对谁动过真心，你是头一个。”
李艳的肩抖得更厉害了。
周先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慢，“我手上沾着血，身上背着人命……可我对你，没耍过心眼。”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
“艳儿，”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着，“今儿这局面，我活不了，你也悬。”
李艳猛地抬起头。
周先生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要不，咱俩一块儿走？”
李艳愣住了。
“下头黑是黑了点，”周先生喘着气说，“可有我陪你，你怕什么？到了那边，咱俩做对真夫妻，没人逼你，没人拿枪指着你，就咱俩……”
“不！”
李艳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人捏住嗓子。
她整个人往后退，可身后架着她的人纹丝不动，她只能原地打着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周先生脸上的笑定住了。
“艳儿，”他往前挪了挪，“你听我说……”
“你别说！”李艳朝他喊，眼泪糊了一脸，“你别说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周先生停住了。
他趴在地上，抬着头看李艳，眼神里的那点亮，一点一点暗下去。
李艳顾不上他了。
她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架着她的人松了手，她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泥地里，咚的一声。
然后，她往前爬了两步，抱住赵老四的小腿。
“四爷！四爷！”她仰着脸，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赵老四低头看她，没说话，也没动。
李艳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脚：“是周老二！是他！是他逼我的！”
周先生在地上动了一下。
“他……他看我年轻，貌美，就、就用强……”李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那天晚上，他喝了酒，闯到我屋里……我、我推不开他……四爷，我是被逼的……”
周先生的眼睛瞪大了。
“艳儿，”他喊她，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李艳不回头，只抱着赵老四的腿，脑袋埋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是您的人啊四爷……”她的声音从胳膊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心里只有您……是他……是他糟蹋了我……”
周先生撑着地想爬起来，身子一晃，又栽下去。
嘴里涌出一口心头血，混着唾沫淌到地上。
“李艳……”他喊道，“你看着我。”
李艳依旧不回头。
“你看着我说！”周先生吼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天晚上是谁先找的我？是谁跟我说赵老四老了，看着他的脸嫌恶心？是谁说要我带着她远走高飞？”
李艳的肩膀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不回头，只是把赵老四的腿抱得更紧了，手指都快掐进肉里：
“他胡说！四爷，他胡说八道！他、他想拉我垫背……”
周先生盯着她的后背，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李艳，”他说，声音已经低得快听不见了，“我周老二这一辈子，就爱过一个人。”
他顿了顿。
“就一个人。”
李艳的头埋得更低了。
周先生看着她，眼里那点东西彻底灭了。
他仰起头，往后一靠，两条腿就那么摊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淌进泥地里，摊开一小片黑。
他不说话了。
李艳还在哭，抱着赵老四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我是被逼的”、“是他糟蹋我”、“四爷您饶了我”……
“如果我说账本……”
周先生话没说完，赵老四已经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两个人架着一个人走进车灯里。
那人整个身子软塌塌的，全靠两边架着才能立住，脚在地上拖着，鞋底磨出“沙沙”的声响。
陈三皮眯起眼。
李艳。
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白，眼睛直愣愣的，像是被什么吓掉了魂，头发乱着，有几缕贴在脸上，被汗浸透了。
周先生撑着地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盯了三秒。
“赵老四！”
他吼起来，右手撑着地，脖子梗着，朝赵老四喊：
“你刚才说什么？威胁女人的男人是废物？放了她！”
“砰！”
枪声贴着话音炸开。
周先生的右臂上爆出一个血洞，整个人一栽，肩膀撞在地上，嘴里闷哼一声，没喊出来。
金刚拉了拉枪膛：“二爷，认认清现状。”
李艳被那声枪响吓得浑身一抖。
她抬起头，看看周先生，又看向赵老四，嘴唇动了动，声音弱，但夜太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四、四爷……我、我不想死……”
赵老四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接着，低头望向地上的周先生，眼神平平的。
“老二，我知道你喜欢李艳，”他开口，“我答应你，只要交出账本，便放了她，如何？”
他顿了顿。
“但，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得破次例了。”
李艳眼里燃起了希望，下意识的冲着周先生喊道：“老二，快，快，四爷答应让我活着，快把账本还给四爷，快，你快。”
周先生趴在地上，右臂的血往外涌，他用左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试了两回没成，干脆就那样半躺着，扭头看向李艳。
看了很久，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笑，又比笑苦。
“傻艳儿，”他叫了声，“赵老四的话能信？”
李艳哪里还管得了欺骗这种东西，只要有活命的机会，哪怕有一丝，她也不愿放弃。
她哀求说：“老二，你说过你是爱我的，你也不想看着我死，是不是？求求你，求求你……”
周先生在地上挪了挪身子，那条中弹的胳膊拖在泥地里，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哑得厉害：
“不会的，账本交给他，你只会被卖进妓院，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糟践。”
李艳肩膀在抖，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听话，别哭，”周先生说，“你抬起头来，让我再看看你。”
李艳不动。
周先生笑了一声，笑得断断续续的，嘴里往外冒血沫子：“你不看我也行……那你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周老二这辈子，没对谁动过真心，你是头一个。”
李艳的肩抖得更厉害了。
周先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慢，“我手上沾着血，身上背着人命……可我对你，没耍过心眼。”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
“艳儿，”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着，“今儿这局面，我活不了，你也悬。”
李艳猛地抬起头。
周先生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要不，咱俩一块儿走？”
李艳愣住了。
“下头黑是黑了点，”周先生喘着气说，“可有我陪你，你怕什么？到了那边，咱俩做对真夫妻，没人逼你，没人拿枪指着你，就咱俩……”
“不！”
李艳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人捏住嗓子。
她整个人往后退，可身后架着她的人纹丝不动，她只能原地打着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周先生脸上的笑定住了。
“艳儿，”他往前挪了挪，“你听我说……”
“你别说！”李艳朝他喊，眼泪糊了一脸，“你别说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周先生停住了。
他趴在地上，抬着头看李艳，眼神里的那点亮，一点一点暗下去。
李艳顾不上他了。
她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架着她的人松了手，她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泥地里，咚的一声。
然后，她往前爬了两步，抱住赵老四的小腿。
“四爷！四爷！”她仰着脸，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赵老四低头看她，没说话，也没动。
李艳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脚：“是周老二！是他！是他逼我的！”
周先生在地上动了一下。
“他……他看我年轻，貌美，就、就用强……”李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那天晚上，他喝了酒，闯到我屋里……我、我推不开他……四爷，我是被逼的……”
周先生的眼睛瞪大了。
“艳儿，”他喊她，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李艳不回头，只抱着赵老四的腿，脑袋埋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是您的人啊四爷……”她的声音从胳膊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心里只有您……是他……是他糟蹋了我……”
周先生撑着地想爬起来，身子一晃，又栽下去。
嘴里涌出一口心头血，混着唾沫淌到地上。
“李艳……”他喊道，“你看着我。”
李艳依旧不回头。
“你看着我说！”周先生吼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天晚上是谁先找的我？是谁跟我说赵老四老了，看着他的脸嫌恶心？是谁说要我带着她远走高飞？”
李艳的肩膀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不回头，只是把赵老四的腿抱得更紧了，手指都快掐进肉里：
“他胡说！四爷，他胡说八道！他、他想拉我垫背……”
周先生盯着她的后背，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李艳，”他说，声音已经低得快听不见了，“我周老二这一辈子，就爱过一个人。”
他顿了顿。
“就一个人。”
李艳的头埋得更低了。
周先生看着她，眼里那点东西彻底灭了。
他仰起头，往后一靠，两条腿就那么摊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淌进泥地里，摊开一小片黑。
他不说话了。
李艳还在哭，抱着赵老四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我是被逼的”、“是他糟蹋我”、“四爷您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