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51章 你肉多,一锅装不下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4-21 11:12:03 源网站:2k小说网
  “老师?”

  刘胖子眼珠子转了两圈,又转两圈,愣是没转明白。

  “哪个老师?新盛小学那个教导主任?还是隔壁巷子教二胡的老头儿?”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糊涂。

  “不对不对,新盛小学那教导主任我见过,走路都带风,确实挺横,但人家横的是教鞭,不是砍刀。”

  “至于教二胡那个,上回我在巷口碰见他,还问我买不买他那把破二胡,说便宜卖给我,十块钱,包教包会……”

  陈三皮懒得听。

  刀疤李也不惯着,一把掐住刘胖子后脖颈子,五指收紧,像掐一只肥鹅。

  刘胖子脖子上的肉厚,被掐住也不怎么疼,但刀疤李那股子劲儿让他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穗州的老师,”刀疤李一字一字说,“和赵老四一个层次的人物,是周老二的顶头上司,也是……”

  他停了停,余光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陈三皮。

  陈三皮没看他,盯着窗外那片已经黑下来的天。

  “也是三皮的杀父仇人。”

  刀疤李说完,松开手。

  刘胖子瞬间腿软了,尤其是听见是陈三皮杀父仇人时,膝盖仿佛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出溜,一屁股又坐在地上。

  水泥地冰凉,透过他那条大裤衩渗进皮肉里,他也没感觉。

  他仰着脸,想从刀疤李脸上看出可信度有多少,又慢慢转过头,看着病床上陈三皮那张惨白的脸。

  嘴一开一合,半天挤出两个字。

  “这……这……”

  “这”了半天,却是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他忽然觉得嗓子发干,他以为就在港城找个赌坊,好歹自己也是有身份的,顶多被打一顿,保命肯定没问题。

  现在,去个陌生地盘。

  “陈哥,”他声音里透着胆寒,“你这不是……不是叫我去送死吗?”

  陈三皮没说话。

  刘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屁股上沾了一层灰,他也没拍,两只手攥着床尾的铁栏杆,想摇又不敢摇。

  “和赵老四一样牛逼的人物,你让我去他的赌坊钓鱼?”

  “陈哥,你就不怕……不怕鱼没钓着,我先被炖了?”

  他越说越激动,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看看我这身板,往赌坊里一坐,那就是一块肥肉,不,不是肥肉,是五花肉,一层肥一层瘦,最适合红烧。”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啪”的一声,肉浪翻滚。

  “那帮开赌坊的,眼睛比狗还尖,谁兜里有钱,谁兜里没钱,谁是真赌谁是探路,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要是去了,往牌桌上一坐,手一抖,人家就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到时候别说钓鱼,我自己就是那条鱼,还是条胖头鱼。”

  陈三皮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从上往下看,又从下往上看,最后停在他那圆滚滚的肚皮上。

  “没事,你肉多,一锅装不下。”

  刘胖子愣住了。

  “一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陈三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陈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

  陈三皮说得面不改色。

  “你这身板,往赌坊里一坐,老板一看,嚯,这么大一块料,油水足,肯定是个大户,自然就愿意借钱给你。”

  刘胖子还想说什么,总觉得陈三皮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刀疤李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胖子,大不了断几根肋骨,跟三皮作伴,正好一个病房,省得我两头跑。”

  刘胖子的脸绿的更深。

  “刀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刀疤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行,那我盼你断三根,三皮断了四根,你比他少一根,不丢人。”

  刘胖子不想跟刀疤李说话了。

  他转回去看着陈三皮,然而陈三皮眼神里写满了没得商量。

  刘胖子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委屈,从委屈慢慢变成认命。

  “行行行,死字无非就是……歹匕二字,”他嘟囔着,像在给自己壮胆,“拆开了看,也顶多就……骂人的话,死不了。”

  他顿了顿,又嘟囔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像是在说服自己。

  “死不了,死不了,歹匕两个字,虽然难看,但合在一起更难看,拆开了看,也就那样。”

  陈三皮痴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人这么解释“死”字的。

  “精辟啊胖子,”他说,“我真是小瞧你了,你这文化水平,牛逼。”

  刘胖子没听出这话里的调侃,还以为陈三皮真在夸他,挺了挺肚子。

  “那当然,我小学毕业考试语文考了六十一分,全班倒数第七。”

  刀疤李在后头“嗬”了一声。

  “倒数第七,挺光荣?”

  刘胖子理直气壮:“你小学有毕业吗?”

  刀疤李懒得跟他争。

  刘胖子壮了会,很快又虚了,一想到任务,两只手搓了又搓,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又蹭了两下。

  “陈哥,你说的那个……钓鱼……”

  “嗯。”

  “就是……就是让我去输钱,借钱,借到还不起,然后……”

  “然后赌坊的人就会来找你。”

  陈三皮接过话。

  “找上门来,你就有机会见到他们的老板。”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

  “见……见到老板之后呢?”

  “见到后,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么快忘了?”

  “没忘没忘,我就是活跃下气氛,有点沉闷。”

  刘胖子赔着笑,只是这笑没有活跃的意思,他干脆放弃了。

  “走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陈哥。”

  “嗯。”

  “我要是真被炖了,你给我烧纸的时候,多烧点,我这人吃得多,别饿着我。”

  陈三皮没应。

  刘胖子等了两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吧嗒吧嗒的,越来越远。

  刀疤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开口。

  “三皮。”

  “嗯。”

  “你就不怕胖子真出事?”

  陈三皮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怕。”

  他说。

  “但有你在,稳些。”

  刀疤李干笑一声,嘴角翘了翘。

  “对了,”陈三皮补充说,“再把阿明叫上,他是应该知道老师的赌坊在哪。”

  “阿明?”刀疤李诧异。

  “你不担心阿明被老师拿下吗?不要忘了,阿明正是躲着老师才跟着我们的,而且你去河西渡口那会,不是传了阿明死了的消息?”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陈三皮真就忘了。

  “……这样,让阿明充当向导吧,必要时他应该能带着你们逃出穗州。”

  “行,先这么定,有事寻呼机。”

  刀疤李朝刘翠花笑笑,拉开门,也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很快也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刘翠花从墙角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陈三皮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

  “那个……胖子会出事吗?”她问。

  陈三皮知道刘翠花是想问刀疤李,只是拐了个弯。

  “这胖子比谁都惜命。”

  “惜命也不能送死啊,”刘翠花的手指在被子上停了一下,“他真要被人扣了,怎么逃出来?你现在又不能下地。”

  “放心吧,”陈三皮会心一笑,“胖子那张嘴,能玩出花,刀哥能和我称兄道弟,这个死胖子至少有一大半的功劳。”

  刘翠花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墙角坐下,拿起条毛巾,叠了叠,放在膝盖上。

  她只要知道刀疤李不会有事就行,其他的,不是她一个女人能管的。

  陈三皮缓缓闭上眼,有些话他没说全,就是怕刘翠花听了紧张。

  刘翠花一紧张,王秀兰离咬嘴唇揪心不远了。

  到时候,大杂院会乱。

  他相信,刘胖子这个大嘴巴在路上一定会把所有事都交代给刀疤李。

  而他,选择老师,自然有他的考量。

  眼下,勾搭老师只是第一步。

  而他本人,也不能在医院傻傻躺着。

  “翠花嫂子,麻烦你帮我把小山东叫来。”

  刘翠花说了句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陈三皮一人。

  窗外,不知道哪家的收音机在放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楼下,吉普车停在医院后门的巷子里。

  刀疤李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初秋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翘一翘的。

  刘胖子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车身往下沉了沉。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手还在抖,安全带扣子碰了好几次都没扣上,“咔哒”一声脆响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刀疤李瞥了他一眼。

  “哆嗦什么?”

  “没、没哆嗦,”刘胖子把手塞进裤兜里,攥了攥拳头,又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就是……有点冷。”

  “冷?”刀疤李上下打量他那一身膘,“冷也不知道穿件衣服,光个膀子显得你富态?”

  刘胖子没心思打趣,两条腿并拢着,脚尖一点一点的,像在打拍子,又像在给自己壮胆。

  刀疤李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路边的水洼里,“嗤”的一声,灭了。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开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