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32章 陈三皮是骗子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4-21 11:12:03 源网站:2k小说网
  二丫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李艳一步一步走过来,她往后退。

  “小倩~”

  李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哄小孩睡觉时哼的调子。

  “阿姨跟你商量个事。”

  二丫不敢看她,把脸别过去,贴着墙,能闻见墙皮上陈旧的石灰味。

  “阿姨的孩子好孤独,”李艳伸出手,想摸她的脸,“一个人在那边,没人陪他玩,没人跟他说话,阿姨担心他怕黑,怕冷,怕打雷……”

  二丫猛地缩了一下,躲开那只手。

  李艳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火。

  “你怕什么?你都长这么大,够久的了。”

  二丫的嘴唇在抖,牙齿磕着嘴唇。

  “我要回家……”她小声说,“我要哥哥……”

  李艳的脸变了,她把手伸进衣服里。

  二丫看见她摸出一样东西。

  黑色的。

  枪。

  二丫不认识枪,但她看过,街上有人拿它打过鸟,砰一声,麻雀就从树上掉下来,翅膀还扇着,血从羽毛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

  她害怕的向后退,脚后跟撞上墙根,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

  “站住。”

  李艳的声音忽然变了,尖,刺耳,像粉笔刮在黑板上。

  “不许动。”

  二丫身子一颤,不敢动了。

  整个人僵在那儿,两条腿在发抖,抖得膝盖骨磕在墙上,咚咚的。

  “就一下,”

  李艳的声音又软下来,软得不像话,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不会痛的,真的不会痛,阿姨跟你保证。”

  她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二丫的脸。

  二丫看见那个黑洞洞的圆孔,看见李艳的手指搭在那个弯弯的铁片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眼泪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我要回家……”她哭出声,“我要哥哥……我要皮哥哥……”

  “闭嘴!”

  李艳吼起来。

  “你闭嘴!你这样会惊着阿姨的宝宝的!乖!你听话!你乖乖的……”

  她的手在抖,枪口跟着晃,一会儿对准二丫的头,一会儿偏到旁边。

  二丫捂着嘴,把哭声捂在手心里,变成闷闷的呜咽,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

  “这才乖,”李艳笑了,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这才乖,阿姨的宝宝怕吵,你一吵他就睡不着了,他睡不着就会哭,他哭起来阿姨心疼……”

  她说着,把枪口又对准二丫,手指向里扣。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木板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铰链崩飞,整扇门往里头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艳猛地转身。

  一个人站在门口。

  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他那张惨白的脸。

  陈三皮。

  李艳的眼睛忽的瞪大,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那张脸。

  那张她做梦都想忘记的脸。

  巷子里,车灯下,螺丝刀……

  那张脸就是这个表情。

  白的,冷的,没有表情。

  像鬼。

  她明明开了枪。

  她记得枪响,记得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记得陈三皮胸口炸开一个洞,记得他往后倒,后脑勺磕在车头上,滑下去,不动了。

  她杀了他。

  她亲手杀的。

  可他没死。

  “皮哥哥!”

  二丫喊出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这一声把李艳从失魂里拽出来。

  她猛地弯腰,一把拽住二丫的胳膊,把人从墙根拽起来。

  二丫被她拽得踉跄,肩膀撞在她肋骨上,疼得叫了一声。

  李艳把枪口顶在二丫太阳穴上。

  铁管子冰凉,贴着孩子薄薄的皮肤。

  “别过来!”她喊。

  陈三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离李艳八九步远。

  他看见二丫的脸,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想叫他又不敢叫。

  他看见那把枪,枪口抵着二丫,把那一小块皮肤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陈三皮压下怒火:“李艳,你恨的人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艳往后退了半步,攥着二丫的胳膊更紧了。

  “放了二丫,”陈三皮说,“我留下。”

  李艳没理他。

  她盯着他的脸,盯着那张让她做了一千遍噩梦的脸,枪口从二丫头上移开,对准陈三皮。

  “赵老四的人头呢?!”

  她吼出来,声音在屋子里撞来撞去。

  “还没来。”

  “没来?”她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拿他的人头来换,你没带来?”

  她把二丫拽的更紧。

  “那我留着这个小的,还有什么用?”

  陈三皮抢着上前走了一步。

  “我的人去取了,”他说的很稳,“你先放了二丫,我留下,等他们送来。”

  “放屁!”

  李艳的枪口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你以为我傻?放了她,我拿什么跟你谈?”

  陈三皮停下脚步,离她还有六七步远。

  “你不放她,拿什么跟我谈?”他说,“她死了,你手里就什么都没了。”

  李艳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的愣神,陈三皮又向前挪了一步。

  “别过来!”

  李艳尖叫,枪口对准二丫的头。

  “退后!再往前一步,我打死她,别逼我!”

  陈三皮站住了。

  他站在原地,离她四五步远。

  李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蛛网,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在抖,抖得很厉害。

  陈三皮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就不想知道,周先生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李艳的手,停了。

  不抖了。

  她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在那儿,嘴唇微微张开。

  “他……他说了什么?”

  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尖厉的嘶吼,是一种很轻的很小心的声音。

  陈三皮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放了二丫,我保证,周先生说的话,是你最想知道的。”

  李艳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陈三皮脚尖前半寸的地上,水泥地炸开一个小坑,碎屑崩起来,溅在他裤腿上。

  陈三皮后退一步,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

  “下一枪,”李艳眯起眼,透着凶光,“就不是地上了。”

  她把枪口重新对准二丫的头。

  “说。”

  楼下。

  刀疤李蹲在楼梯拐角,砍刀攥在手里,耳朵竖着听楼上的动静。

  枪响的时候,他整个人弹起来。

  小山东比他更快。

  他从刀疤李身后冲出去,两步就蹿上三级台阶。

  刀疤李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回来,小山东挣了一下,没挣开,反手就去掰他的手指头。

  “松开!刀哥你松开我!二丫在楼上!开枪了!开枪了!”

  “啪!”

  一巴掌扇在小山东脸上。

  小山东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响。

  刀疤李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脸凑到他跟前。

  “小山东你他妈的醒醒,”刀疤李咬着牙,“你现在冲上去,只会激怒李艳。”

  小山东摇头,摇得很用力。

  “不……”

  “她手里有枪!”刀疤李打断他,“你一冲上去,她手一抖,二丫就没命了!”

  “相信陈三皮,那狗东西能把死人说出活气来,他一定能把二丫带回来。”

  “你再敢乱冲,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山东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

  “二丫……”他喃喃地喊,声音闷在胳膊里,“二丫……”

  楼上。

  李艳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没再扣。

  她等着。

  等陈三皮说出那句话。

  “周先生说……”陈三皮开口。

  李艳呼吸开始急促。

  “李艳是个傻女人,我周老二这辈子没对谁动过真心,人到中年能遇见这么个单纯的女孩,是我的福气。”

  李艳的手指颤了一下。

  陈三皮看见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周先生还说……”

  李艳没阻止他。

  “陈三皮,我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他慢慢说,一字一字,“但李艳还年轻,她不该死在这儿,你帮我救她,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李艳的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无息的,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滴在枪身上。

  “他……他真的这么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陈三皮又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只有三步远。

  “他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李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如果李艳生下了宝宝,就叫……”

  陈三皮顿了一下,瞄着时机。

  “叫什么?”李艳停止了哭。

  “叫……周思艳。”

  李艳痴了。

  “周思艳……”她喃喃地念,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对,思艳……思念艳儿的意思……”陈三皮说。

  “思艳……思艳……”李艳念着念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温柔的,甜美的。

  像冬天里忽然照进来一束阳光,暖的。

  “傻子,”她娇嗔的骂了句,但嘴角是翘着的,“老二你个傻瓜……”

  她笑着,哭着。

  “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三皮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脸上交替出现的笑和泪。

  “我相信周先生是幸福的,”他说,“因为他心里有个爱的人。”

  李艳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想到肚子空了,神情骤然落寞了下来。

  “不……”

  她摇头,摇得很慢。

  “他不是幸福的……”

  她的声音又变了,变得很沉,很空,像从一口枯井里传上来的回音。

  “他一点都不幸福……”

  陈三皮眉头皱了一下,迎上李艳那道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从刚才那种温柔的怀念的光,一下子变得,冷,暗。

  “我利用了他。”

  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吐四颗钉子。

  “从一开始,我就在利用他。”

  “你怎么利用了?”陈三皮追问。

  李艳挣扎着摇头,面部逐渐狰狞起来:“是那个男人。”

  “谁?”

  “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

  “对!”李艳咬着牙,“大家都叫他老师!”

  老师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两片羽毛。

  但落在陈三皮耳朵里,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砸出水花。

  “老师是你的……”

  “父亲,”李艳重复了一遍,把这个词咬得很重,“对,父亲,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让我接近赵老四,让我搜集赵老四背后人的罪证,可赵老四是个废物!不碰女人!”

  懂了。

  陈三皮全都明白了。

  李艳是颗棋子,一个被自己父亲当做工具的棋子。

  赵老四不能生育,太监一个,又怎会对女人有兴趣。

  所以,李艳把手伸向周先生,赵老四身边第二号人物。

  周先生本就对赵老四不服,被李艳这么一撩,苟且,自是水到渠成。

  可这一切,都在赵老四的算计之中,悲剧收场是注定的。

  眼下,陈三皮没心思细究这些狗血的事。

  他离李艳只有三步,尽管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一层皮,但二丫还被她攥着。

  三步之内,卸掉枪,不伤二丫分毫。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艳脸上。

  “李艳,周先生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李艳眉间一展,仿佛世间只有“周先生”三个字才能抚慰。

  “他说,他不怪你。”

  李艳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说他知道你是老师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陈三皮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是现编,但他的语气稳得像在念一份遗书。

  “他说他这辈子被人利用过很多次,唯独被你利用那次,他心甘情愿。”

  李艳的嘴唇开始发抖。

  可理智告诉她一件事。

  老二临死前只在陈三皮耳边说了片刻,不可能说这么多话。

  骗子。

  陈三皮是骗子。

  “你撒谎!!”

  刹那间,枪口对准了陈三皮的心口,像巷子里那次一样。

  然而,就在扳机将要扣下的那一瞬,陈三皮动了。

  左手猛地攥住枪管,狠命往旁边一掰。

  “砰!”

  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炸在身后的墙上,砖屑崩落。

  同一瞬间,他右手从裤兜里抽出螺丝刀,狠狠扎进李艳握枪的手心。

  “噗。”

  金属刺穿皮肉,从手背透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二丫的头发上。

  李艳闷哼一声,枪脱手落地。

  陈三皮顺势将二丫揽进怀里,冲门口大喊一声:“刀哥!”

  接着用力一推,把二丫朝门口推去:“跑!”

  然而,李艳只疼了一瞬,另一只手握住螺丝刀柄,用力往外一拔。

  刀身从掌骨之间抽出来,带出一股血线。

  她没有叫,没有皱眉,这一刻,仿佛疼痛已随心死去。

  “老二,你看见了没?”

  像在跟谁撒娇。

  “杀死你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了。”

  她把螺丝刀举到眼前,刀尖对着自己的瞳孔,转了一圈,血从刀柄淌下来,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陈三皮后背一阵发寒,转过身时,李艳已扬起螺丝刀,冲他笑。

  “这一下,是替老二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