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14章 你眼光独特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第二天一早。

  刀疤李从房间里冲出来,脸没洗,牙没刷,头发像鸡窝支棱着。

  他直奔阿明那屋,一脚踹开门,揪着阿明的衣领子就往外拖。

  “妈的,给你治病,耽误老子两天的行程。”

  阿明昨儿后半夜醒的,烧退了大半,人还虚着,被刀疤李拖着,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刀、刀疤……”阿明嗓子还是哑的,“我自己走……”

  “走个屁,你这速度,走到明年老子也见不着老丈人。”

  刀疤李把他拖到院当中,往地上一放,转身又往张麻子那屋走。

  张麻子早就醒了,正靠着门框看热闹,见刀疤李过来,赶紧挺直腰板:“刀哥,我不用拖,我自己能走。”

  刀疤李上下扫他一眼:“能走就好,去,把车打着。”

  张麻子应了声,一瘸一拐跑开。

  刀疤李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翠花!”

  “哎!”

  刘翠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

  “别吃了,走了!”

  刀疤李又喊:

  “大黄!”

  大黄狗从柴火堆后头钻出来,耳朵竖着,尾巴摇了两下。

  “走了,看我老丈人去。”

  刘家村在山坳里,从卫生所出来还得往东再开七里地。

  刀疤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里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嗡嗡声。

  阿明躺在后座,脸色算不上好,但死不了了。张麻子挤在另一侧,靠着车门,脑袋一点一点的,居然睡着了。

  副驾驶上,刘翠花抱着小花狗,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刀疤李瞥了她一眼:“抖什么?”

  “我…我爹脾气不好。”

  “有多不好?”

  “就是……高兴的时候还行,不高兴的时候不行。”

  刀疤李:“……”

  刘翠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我爹……比阎王还难伺候。”

  “阎王?”刀疤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老子专门治阎王。”

  刘翠花瞪他一眼。

  车又开了一会儿,前头出现个岔路口。

  一棵老白杨树长在路当间,树干上钉着块木牌,白漆写的三个字“刘家村”。

  刘翠花指着左边那条路:“往那边,开到头,有棵大樟树的就是。”

  刀疤李打方向盘拐进去。

  路更窄了,两边都是庄稼地,玉米秆子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

  远远的,能看见炊烟升起来。

  刀疤李放慢车速,摇下车窗,一股烧柴火的味儿飘进来,还有鸡叫狗咬的动静。

  许是被刘翠花影响的,眼瞅着快到地儿了,刀疤李也紧张起来。

  他把手伸到裤兜里摸了摸,摸到一个红包,刘翠花包的,用红纸裹着,里头塞了二百块钱。

  后备箱还有两瓶酒,翠花从小卖部拿的。

  “见面礼够不够?”

  刘翠花点点头:“够了,我爹就爱喝酒,钱他更爱。”

  刀疤李咂了咂嘴。

  车开到村口,俩老头蹲在一张小方桌边,正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听见汽车声,全都抬起头,齐刷刷望过来。

  这个年代的村子,汽车是稀罕物,更别说这种四个圈圈的轿车了。

  刀疤李把车停在树底下,熄了火。

  那几个老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盯着那辆皇冠车,又盯着推门下车的刀疤李。

  看见刀疤李脸上那道疤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李权当没看见,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把刘翠花扶下来。

  刘翠花一下车,那几个老头更愣了。

  “翠花?”

  一个戴草帽的老头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棋子,上下打量她。

  “是翠花吧?”

  刘翠花脸有点红,点点头:“二叔。”

  那老头“哎呦”一声,把棋子往旁边一扔,两步就跨过来,一把抓住刘翠花的手。

  “你这丫头,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你爹天天念叨你,说你也不知道往家捎个信……”

  他说着说着,目光落在刀疤李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压低声音,凑到刘翠花耳边:“这谁?”

  刘翠花耳朵根子都红了,小声道:“我……我男人。”

  二叔的眼珠子又瞪大了一圈。

  他看着刀疤李那张脸,那条从眉梢拉到下巴的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这……面相挺……挺特别的。”

  刀疤李咧嘴笑了,掏出一根烟递上:“二叔您识货。”

  二叔下意识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出去,接下。

  “那什么……你们先回家,你爹在家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刀疤李,又看了一眼那辆车,然后小跑着往村里去了。

  “你二叔跑什么?”

  “肯定是……大嘴巴去了。”

  刀疤李:“……”

  两人沿着村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矮趴趴的土坯房,院墙用石头垒的,有的院门开着,能看见里头堆着柴火,养着鸡鸭。

  一路走过去,窗户里、门缝里、墙头上,全是眼睛。

  男女老少,都在看。

  刀疤李活了三十多年,砍过人也被人砍过,但从来没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过。

  他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又觉得不对,抄在口袋里,还是不对……

  刘翠花走在前头,步子越来越慢。

  刀疤李跟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在穗州时那些枪口对着自己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这么不得劲。

  “到了。”

  刘翠花停在一扇院门前。

  院墙是砖头砌的,门是木头门,刷了层棕色的漆,掉了不少。

  门开着,能看见里头一棵枣树,树下蹲着个人,正拿着斧头劈柴。

  刘翠花站在门口,没进去,做深呼吸。

  刀疤李嗓子干,跟着咽唾沫。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

  五十来岁,脸黑,瘦,颧骨高高的,眼睛不大,但亮。

  他看了一眼刘翠花,又看了一眼刀疤李,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斧头往柴堆上一插。

  “回来了?”

  声音不高,但听着硬邦邦的。

  刘翠花畏畏缩缩叫了声:“爹。”

  刘老栓的目光又落在刀疤李身上,像是要把整个人看透。

  脸上那道疤。

  手上那些老茧。

  站着的姿势。

  腰后头那块鼓鼓囊囊的。

  他盯着那块鼓鼓囊囊的地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

  “进来吧。”

  刘翠花松口气,迈过门槛。

  刀疤李跟在后头,迈进院子。

  院墙不高,能看见外头那些脑袋还在往这边探。

  刘老栓走过去,一把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外头的目光被挡住了。

  刀疤李站那儿,一只手还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两瓶酒。

  刘老栓走回来,在枣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下。

  他没让座。

  刘翠花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凝固一般。

  枣树上挂着几颗没摘的枣,被风吹得晃。

  刀疤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把两瓶酒放在刘老栓脚边。

  “叔,喝酒。”

  西凤酒。

  不便宜。

  刘老栓没动,也没说话。

  刀疤李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那个红包,也放在酒旁边。

  “这个,孝敬您的。”

  刘老栓这回动了。

  他伸手拿起那个红包,捏了捏。

  “你叫什么?”

  “刀疤李。”

  “大名。”

  刀疤李愣了一下。

  大名?多少年没叫了。

  他想了想,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李……李刀。”

  刘老栓脸上那点表情没变,把红包放回去。

  “做什么营生的?”

  营生?

  刀疤李挠挠后脑勺:“……以前给人看场子,现在……现在跟人合伙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倒腾点……小玩意儿。”

  刘老栓忽然站起来。

  站起来的同时,手往柴堆上一抄,把那把斧头拎起来了,斧子磨的锃亮。

  刀疤李手一紧,下意识往后腰摸。

  刘翠花脸都白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