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10章 看不懂的平头哥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远处的灯光,已经打在陈三皮脸上。

  十五辆车,一字排开,停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人,一个接一个下来。

  黑压压一片。

  陈三皮手插在裤兜里,攥住螺丝刀,就要掏出来,但……

  他眯着眼,数了数对方人数。

  至少四十个。

  四十个人,就有四十把枪。

  “嘶~这阵仗,真看得起我。”

  他不知该喜还是忧,终究还是放弃了螺丝刀。

  这时,人群中间,一个人走出。

  步伐一晃一晃的,不是瘸,像是脚底下踩了弹簧,故意走出那种油里油气的步子。

  他从最前排车灯里探出脑袋。

  平头。

  根根头发立在头皮上,像他这个人,桀骜不驯。

  陈三皮认出来了。

  是老师的人,也是破铺子那天,指挥手下搜捕阿明的人。

  平头走到离陈三皮十来步的地方停下,掰掰手指,扭扭脖子,然后,歪着脑袋打量他。

  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

  目光里,像在寻找哪块肉能扛揍,哪块骨头可以吃枪子。

  陈三皮淡定的坐在车头上,伸伸腿,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平头咧咧嘴嗤笑,忽然吹了声口哨。

  “陈三皮?”

  陈三皮点点头,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手指一弹。

  烟卷在半空中翻着跟头,划出一道弧线,朝平头飞过去。

  平头伸出剪刀手夹住。

  陈三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劳驾,把车大灯关了,刺眼。”

  平头叼上烟,嘴里吐出两个字:“讲究。”

  接着朝身后摆摆手。

  “啪啪啪”几声,十五辆车的车灯齐刷刷灭了。

  只剩下月光,还有远处河面上那点微弱的反光。

  平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一眼牌子,又看了一眼陈三皮。

  “红塔山?”

  陈三皮弹弹烟灰:“别嫌弃,这烟在我老家,算高规格了。”

  平头把烟叼回去,掏出火柴,划着,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味道还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无意间瞄到地上。

  在陈三皮脚边大约有三四个酒瓶子。

  瓶子七歪八斜地躺在那儿,月光照上去,泛着点暗暗的光。

  平头收回目光,又落在陈三皮脸上。

  “一个人,大晚上的,在河边喝酒多无趣?”

  他撸起袖子。

  “没找俩女人来?”

  陈三皮耸了耸肩。

  “找女人来蹭我的酒?”

  平头眉头挑了挑,然后“格格”地笑出声。

  笑完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离陈三皮更近的地方。

  “救走阿明的人,是你?”

  陈三皮点点头。

  “是。”

  平头又问:“砍了我俩兄弟当洞塞子的人,是你?”

  陈三皮没逃避。

  “嗯哼。”

  平头不怒反笑,居然给陈三皮竖了个大拇指。

  接着把烟叼回嘴里,忽然转身,冲着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张开手臂,发话。

  “都给我看看!”他嗓门拔高,“都他妈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他手指着陈三皮,胳膊伸得笔直。

  “这,他妈的就是条汉子!敢作敢当!够种!够爷们!”

  “你们给老子记好了!用心学!出来混,只有这样的品质,才配得上埋风水宝地。”

  他的声音在河滩上回荡。

  身后那四十来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有人愣着,有人互相看,有人悄悄撇嘴。

  陈三皮听的嘴一抽一抽的,烟头险些烫到下巴。

  无语。

  真他妈无语。

  他活这么大,头一回遇见这么个……瓜怂。

  有个性,还是……有病?

  但陈三皮没有掉以轻心,他知道,这种疯批的人,狠起来绝对是六亲不认。

  远处。

  张大柱本来瘫在铁柱子边上,两眼发直,脑子里全是“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忽然听见叫喊声。

  那声音,耳熟。

  熟到双腿条件反射的后怕打颤。

  他猛地抬起头,往那边望去。

  却只看见人影在车灯前晃动,看不清脸,但领头走路的姿势,站着的姿态……

  还有那一句一句跟着风传来的声音。

  “……给老子记好……”

  “……用心学……”

  张大柱眼眶一下子热了。

  是头儿!

  是头儿的声!

  张大柱像是濒死的人看见了上帝,身体顿时被电击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可绳子勒着,弹到一半又栽回去。

  他想喊,可嘴被胶布封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拼命跺脚,试图制造更大的声音。

  不过那点声音,全被河水拍岸的哗哗声盖住了。

  他急得眼泪又出来了。

  头儿就在那边,一百米,也可能就几十米。

  他往那边挣扎,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用。

  没人听见。

  没人看见。

  他急得团团转,转了两圈,脚底下踢到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块石头。

  他迅速用脚勾过来,把麻绳按在石头上,开始磨。

  一下。

  两下。

  三下。

  粗糙的石头磨着麻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跺脚了。

  也不呜呜了。

  满脑子就是磨,用力的磨,一下一下的磨。

  那边,平头训完话,耳朵动了动。

  隐约见听见了河边有异响,他转过头,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转回来,看着陈三皮,手指虚虚指了指河边。

  “那边埋人了?”

  陈三皮面不改色。

  “一条狗。”

  平头哦了声,没再追问。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扔给陈三皮。

  陈三皮又被这操作搞懵了。

  而平头只是淡淡说:“敬汉子。”

  紧接着,话锋却是一转,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声调还是那个声调。

  “但……”

  他顿了顿。

  “汉子也得死。”

  陈三皮没有惊讶,烟还叼在嘴角,火星子一明一暗,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我知道,”他说得很轻。

  平头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来,兄弟们。”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

  身后四十号人,齐刷刷举起枪,四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陈三皮。

  “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交出账本,给你个痛快,不然……”

  陈三皮跳下车头,拽拽裤裆:“不然怎样?”

  平头狞笑着,双手比做持枪的手势。

  “不然……”

  “打的你爹妈都不敢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