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听了萧逸的问话,又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我不知道是谁。

  时七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成王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的夜色中瞟去。

  心里又骂了成王一句:这人就是她和阿衍的讨债鬼,阴魂不散!

  除了他,桃儿想不到其他人。

  萧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思索:“不太可能吧。”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桃儿,认真分析道:“谢景行如何得知你和阿衍来到了平安县?

  又如何得知阿衍会偏偏出现在今晚的花灯节上?

  如果真是成王的人,他们出手不会只抓阿衍一个。

  以他们的作风,怕是连你都不会放过。”

  ”再说了,他的人也不可能去抓那些孩子。

  抓那些孩子,那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成王虽然心狠,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

  这事如果真的是他派人做的,一旦爆出来,他怕是无缘于太子之位!”

  桃儿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谢景行那王八蛋虽然不算多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而且他再缺钱,也不可能去干拍花子那种下作事。

  看样子……是我多想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大概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都怪成王那王八蛋,搞得她心理阴影都出来了。

  萧逸说得对,他顶多抓她和阿衍,也不可能去抓其他的孩子。

  “桃儿,你是太忧心了,才会怀疑到他头上。”

  萧逸语气温柔无比。

  桃儿点了点头,“是我有些杞人忧天了。

  当然,这不能怪我,实在是那个成王太可恶了!

  那个狗东西实在是之前做过太多坏事了。”

  “桃儿说的极是。

  都怪那个狗……东西!

  不过这一次还真的不可能是他。”

  桃儿看着萧逸,“你为何如此笃定?

  莫不是有成王那狗东西的消息?”

  “桃儿果真聪慧!

  是的,正如你猜测的那样。

  我刚收到消息,谢景行已经被陛下禁足了。

  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出来作恶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这是前两天盛京那边悄悄传过来的密报。

  “什么?”桃儿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谢景行被皇帝禁足了?

  那可是大好事!

  消息可靠吗?”

  她的声音里压不住欢喜,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可靠。”萧逸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可知老皇帝为何要将成王禁足?”

  桃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估计是上次虎头寨剿匪损耗了太多兵马,被武官联名弹劾,皇帝不得不罚。”

  萧逸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活该!”桃儿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随即又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这样说……

  阿衍被抓真的只是个意外?

  是他长得太好看,能卖上大价钱,所以被拍花子盯上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

  “哎,还是我大意了。

  要不然阿衍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时七大哥,对不起……

  是我让小公子受罪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自责。

  不管怎么样,阿衍是萧家的小公子,也是萧逸的侄子。

  要是这一次阿衍出事了,她难辞其咎。

  最重要的是,阿衍若是真的被人给谋害了那她也得嗝屁!

  “桃儿,这怎么能怪你呢?”

  萧逸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而坚定。

  “要说真的怪,那也是怪我。

  我是他的亲叔叔,今天我也在街上,那我的责任更大。

  桃儿,你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你,我怕是真的……

  见不到阿衍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涩,像是想起了什么后怕的瞬间。

  “时七大哥,萧老夫人对我一直挺好的。”

  桃儿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她临终把小公子托付于我,我护着他也是应该的。

  以后这样的话我不说了,你也不许再说了。”

  她抬起头,冲萧逸勉强笑了笑。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还有……

  你真的不打算现在告诉小公子,你其实就是他的五叔吗?

  小公子可是很崇拜你的。

  你是他心里的英雄。”

  桃儿想着,阿衍其实不必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孩子乖巧懂事,一定不会把萧逸还活着的事情说出去的。

  萧逸沉默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阿衍以为我这个五叔已经死了……

  而且死了三年。

  他怕是不会一下子接受我还活着的事。”

  “最重要的是,我怕被有心人发现,反而利用这一点,让阿衍成为我的软肋,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工具。

  我怕他会被人伤害,那样的话我就算是死了也无颜下去见祖母,也没脸面对我的大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我也想和他相认,可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桃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和微微的颤抖:

  “时七叔,桃儿姐姐……

  你们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桃儿和萧逸同时僵住了。

  烛火轻轻一跳,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萧逸和桃儿同时一震,猛然回头。

  阿衍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小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阿衍……”

  萧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

  “时七叔,你就是我五叔,对不对?

  是父亲口里时常念叨的萧家的少年将军,对不对?”

  阿衍说完直视着萧逸,随后又把目光移到桃儿姐姐身上,“桃儿姐姐,我说的对吗?”

  桃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转头看向萧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那感觉不好受。

  阿衍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盯着萧逸的脸,声音微微发颤,“我小时候记得,父亲和我说过,五叔左手臂有一道疤,是被坏人的刀划的。

  时七叔,对吗?”

  萧逸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支吾道,“阿衍……没有的事,你父亲可能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