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嘟囔了一句，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又去了厨房。
“你听得懂吗？”
林雪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她站起身，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朝周峰喊道：“赶紧骑车，去镇上的饭店买几个现成的菜。晚上让他们三个留在家里吃饭，你再陪他们喝点！”
她说着就要去里屋拿钱。
“不用了，二姐。”林兴中连忙摆手，站起来，“家里那边还忙着呢。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咱家在村里雇人，盖大棚，垒灶台的事。大哥和二哥是那边的工头，一天到晚可忙了。”
林雪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兴中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事镇上都传遍了。”她的声音缓下来，像是在跟弟弟说体己话，“你小子偷偷干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想着你二姐？再给你二姐谋个挣钱的差事？”
她说着，瞥了一眼周峰。
周峰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腌萝卜，听到这话，连忙凑过来。
“是啊，兴中。”他放下盘子，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现在收鸡蛋，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这附近村子，家家户户库存的鸡蛋都被我和你二姐收完了。现在每天就是收几个现下的，乡亲们自己还得留几个吃。”
他叹了口气，掰着指头算，无奈道：“累死累活的跑一天，收不到个两百多斤。这活不好干了……”
林兴州心眼实，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
他从门口走过来，站在桌子旁边，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二姐夫，老三给你们的价格很高。”他掰着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起来，“两百多斤柴鸡蛋，你们倒倒手，一斤赚七毛钱，一天也能赚个一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三四千块——”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算错，点头道：“也不少了。”
周峰被拆穿，尴尬地笑了笑。
他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虽然赚的也不少……”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不好意思承认，“但体验过一天赚四五百块，现在一天一百多，落差这么大，心里难免不平衡……”
林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林兴中，毫不客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有没有挣钱的活，再给我们一个！”
林兴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
“二姐，二姐夫，当然有。”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起来，“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关于挣钱的！”
林雪和周峰同时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
林兴业和林兴州也凑过来，围在桌子旁边。
“什么好消息？快说！”
林雪催促道。
林兴中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从镇上供销社买调料时顺手要的包装纸，背面空白，正好写字。
他把它铺在桌上，从林兴州手里拿过笔，开始画起来。
他的笔迹潦草，但线条很准，几笔就画出了一个玻璃瓶的轮廓。
“李想，你们都知道吧？我那个朋友，之前做二手电器那个。”他一边画一边说，“这次去市里，他从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座玻璃厂，准备做罐头。”
林雪和周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现在是大冬天，别的水果没有，但苹果咱们这儿有的是。周家村、刘家窝子、草芋头，这几个村子的苹果，我都打听过了，品相不错，放在地窖里存到现在还很新鲜。”他抬起头，看着周峰，“二姐夫，你在周家村住了这么多年，跟村里种苹果的那些人家都熟吧？”
周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熟，都熟。我们家也种苹果，一年能收个上千斤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附近这几个村子，谁家种了多少亩，哪年的树，苹果什么品相，我门儿清。”
“那就好。”林兴中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我需要你帮我收购苹果。第一批，先收两千斤试试水。要好的，不要烂的，不要磕碰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一点，但不能太高，以后长期合作，得留出空间。”
“三毛钱一斤，可以吧？”
林兴中问道。
周峰的眼睛亮了。
“三毛钱？”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那太可以了，那些下乡收的，能给一毛钱就不错了，很多都只给八分钱。兴中，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是这周之内。”林兴中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罐头厂那边生产线已经调试好了，就等原材料。你把苹果收上来，我开车来拉。收购的钱，我先垫着，你收多少我给你结多少。”
周峰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他看了一眼林雪，林雪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把刚才那点怒气全盖住了。
“这个活好！”林雪一拍桌子，声音又脆又响，“比收鸡蛋强多了！苹果耐放，收上来放地窖里，一时半会儿坏不了。而且量大，两千斤，光差价就能赚不少！”
她开始掰着指头算，就算他给乡亲们一毛钱一斤，那一斤苹果就能赚两毛的差价。
两千斤苹果，那就是四百块钱啊！
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批。
附近果农多，谁家没个几百上千斤的存货。
这笔买卖干下来，至少能赚了几万块！
林兴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二姐，二姐夫，那就这么定了。啥时候收齐了，验好了货，就来村里给我传个信。”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日落西山，“我得回去了，家里还一堆事。”
林雪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她拉着林兴中的手，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了许多。
“老三，大姐的事……”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多上点心。明天我过去，陪咱大姐说说话。如果张凌还敢来，我非得先收拾他一顿！”
林兴中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吧，二姐。我有数。”
他转身出了院门，林兴业和林兴州跟在后面。
这时，周峰穿上了外套，顺手也把林雪的外套拿了出来，喊道：“等啥明天啊，今晚咱就去。咱们再好好聊聊收苹果的事，你也能劝劝咱大姐！”
“今晚？咱把饭都做好了，不吃了？”
林雪皱眉道。
“吃那玩意儿干啥？我都听人说了，兴中那工地上管饭，有卤煮火烧，还有胡辣汤和油酥火烧！”周峰笑了笑，将帽子戴在林雪头上，笑道：“你骑车，我坐坐兴中的货车！”
林雪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站那！”
“咋了，老婆，不让去啊？”
周峰有些失落道。
林雪露出笑意，淡然道：“要坐车也是我坐车，你骑车去！”
说完，她在林兴中的搀扶下，上了驾驶室，坐在了副驾驶上。
“二姐夫，你把自行车放车厢里，你俩一块儿坐车！”林兴中笑了笑，道：“就是可能有点挤……”
“那没事，我还没坐过这么大的车呢！”
周峰将二八大杠抬到了车厢里，老老实实的坐到了驾驶室后排。
天色有些暗了，林兴业不太敢继续开，他和林兴州坐在了后排，林兴中开车。
在路上，林兴中忽然问道：“二姐，怎么不见我大外甥呢？”
“去他爷爷家了。”林雪轻笑，淡然道：“自从我们开始收鸡蛋，日子过上去了，那老两口也来巴结我们。毕竟是你姐夫的爹娘，他们不提以前的事，我们也不说。现在，都挺好的……”
林兴中点点头，不再多问。
如果，大姐林雨也能像林雪这样强势，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你听得懂吗？”
林雪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她站起身，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朝周峰喊道：“赶紧骑车，去镇上的饭店买几个现成的菜。晚上让他们三个留在家里吃饭，你再陪他们喝点！”
她说着就要去里屋拿钱。
“不用了，二姐。”林兴中连忙摆手，站起来，“家里那边还忙着呢。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咱家在村里雇人，盖大棚，垒灶台的事。大哥和二哥是那边的工头，一天到晚可忙了。”
林雪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兴中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事镇上都传遍了。”她的声音缓下来，像是在跟弟弟说体己话，“你小子偷偷干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想着你二姐？再给你二姐谋个挣钱的差事？”
她说着，瞥了一眼周峰。
周峰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腌萝卜，听到这话，连忙凑过来。
“是啊，兴中。”他放下盘子，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现在收鸡蛋，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这附近村子，家家户户库存的鸡蛋都被我和你二姐收完了。现在每天就是收几个现下的，乡亲们自己还得留几个吃。”
他叹了口气，掰着指头算，无奈道：“累死累活的跑一天，收不到个两百多斤。这活不好干了……”
林兴州心眼实，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
他从门口走过来，站在桌子旁边，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二姐夫，老三给你们的价格很高。”他掰着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起来，“两百多斤柴鸡蛋，你们倒倒手，一斤赚七毛钱，一天也能赚个一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三四千块——”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算错，点头道：“也不少了。”
周峰被拆穿，尴尬地笑了笑。
他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虽然赚的也不少……”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不好意思承认，“但体验过一天赚四五百块，现在一天一百多，落差这么大，心里难免不平衡……”
林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林兴中，毫不客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有没有挣钱的活，再给我们一个！”
林兴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
“二姐，二姐夫，当然有。”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起来，“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关于挣钱的！”
林雪和周峰同时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
林兴业和林兴州也凑过来，围在桌子旁边。
“什么好消息？快说！”
林雪催促道。
林兴中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从镇上供销社买调料时顺手要的包装纸，背面空白，正好写字。
他把它铺在桌上，从林兴州手里拿过笔，开始画起来。
他的笔迹潦草，但线条很准，几笔就画出了一个玻璃瓶的轮廓。
“李想，你们都知道吧？我那个朋友，之前做二手电器那个。”他一边画一边说，“这次去市里，他从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座玻璃厂，准备做罐头。”
林雪和周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现在是大冬天，别的水果没有，但苹果咱们这儿有的是。周家村、刘家窝子、草芋头，这几个村子的苹果，我都打听过了，品相不错，放在地窖里存到现在还很新鲜。”他抬起头，看着周峰，“二姐夫，你在周家村住了这么多年，跟村里种苹果的那些人家都熟吧？”
周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熟，都熟。我们家也种苹果，一年能收个上千斤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附近这几个村子，谁家种了多少亩，哪年的树，苹果什么品相，我门儿清。”
“那就好。”林兴中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我需要你帮我收购苹果。第一批，先收两千斤试试水。要好的，不要烂的，不要磕碰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一点，但不能太高，以后长期合作，得留出空间。”
“三毛钱一斤，可以吧？”
林兴中问道。
周峰的眼睛亮了。
“三毛钱？”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那太可以了，那些下乡收的，能给一毛钱就不错了，很多都只给八分钱。兴中，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是这周之内。”林兴中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罐头厂那边生产线已经调试好了，就等原材料。你把苹果收上来，我开车来拉。收购的钱，我先垫着，你收多少我给你结多少。”
周峰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他看了一眼林雪，林雪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把刚才那点怒气全盖住了。
“这个活好！”林雪一拍桌子，声音又脆又响，“比收鸡蛋强多了！苹果耐放，收上来放地窖里，一时半会儿坏不了。而且量大，两千斤，光差价就能赚不少！”
她开始掰着指头算，就算他给乡亲们一毛钱一斤，那一斤苹果就能赚两毛的差价。
两千斤苹果，那就是四百块钱啊！
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批。
附近果农多，谁家没个几百上千斤的存货。
这笔买卖干下来，至少能赚了几万块！
林兴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二姐，二姐夫，那就这么定了。啥时候收齐了，验好了货，就来村里给我传个信。”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日落西山，“我得回去了，家里还一堆事。”
林雪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她拉着林兴中的手，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了许多。
“老三，大姐的事……”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多上点心。明天我过去，陪咱大姐说说话。如果张凌还敢来，我非得先收拾他一顿！”
林兴中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吧，二姐。我有数。”
他转身出了院门，林兴业和林兴州跟在后面。
这时，周峰穿上了外套，顺手也把林雪的外套拿了出来，喊道：“等啥明天啊，今晚咱就去。咱们再好好聊聊收苹果的事，你也能劝劝咱大姐！”
“今晚？咱把饭都做好了，不吃了？”
林雪皱眉道。
“吃那玩意儿干啥？我都听人说了，兴中那工地上管饭，有卤煮火烧，还有胡辣汤和油酥火烧！”周峰笑了笑，将帽子戴在林雪头上，笑道：“你骑车，我坐坐兴中的货车！”
林雪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站那！”
“咋了，老婆，不让去啊？”
周峰有些失落道。
林雪露出笑意，淡然道：“要坐车也是我坐车，你骑车去！”
说完，她在林兴中的搀扶下，上了驾驶室，坐在了副驾驶上。
“二姐夫，你把自行车放车厢里，你俩一块儿坐车！”林兴中笑了笑，道：“就是可能有点挤……”
“那没事，我还没坐过这么大的车呢！”
周峰将二八大杠抬到了车厢里，老老实实的坐到了驾驶室后排。
天色有些暗了，林兴业不太敢继续开，他和林兴州坐在了后排，林兴中开车。
在路上，林兴中忽然问道：“二姐，怎么不见我大外甥呢？”
“去他爷爷家了。”林雪轻笑，淡然道：“自从我们开始收鸡蛋，日子过上去了，那老两口也来巴结我们。毕竟是你姐夫的爹娘，他们不提以前的事，我们也不说。现在，都挺好的……”
林兴中点点头，不再多问。
如果，大姐林雨也能像林雪这样强势，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