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和王磊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当初被上家店开除,就是因为在店里打架,揍了同事,引得老板不满。

  两人在县城混了几年,换过好几个地方,每次都干不长。

  要么嫌累,要么嫌钱少,要么就是惹了事待不下去。

  胡德禄将他们招来的时候,也是看中了他们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店里又缺人手,想着给他们个机会,好好干总能留下来。

  为此,给出的条件十分丰厚。不仅工资比别处高的多,还有专门的定制工作服,以及管一顿午饭。

  因此,不到彻底撕破脸皮,他们也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可当他们再三恳求、百般示弱,终究还是被赶了出来。

  那一刻,两人脸上的惶恐和讨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妈的!”

  张建骂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店门的玻璃。

  “砰!”

  玻璃应声而碎,碎片飞溅,落了一地。

  王磊也爬了起来,捂着腰,冲着店里破口大骂:“林兴中,你踏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开破店的土财主吗?老子还不稀罕在你这儿干!”

  张建也指着店里,扯着嗓子喊:“夏子枫,你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早晚有你好看的!”

  两人骂得越来越难听,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一时间,店里众人脸色难看。

  周麟捏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走到林兴中身边,压低声音问:“林哥,你想怎么办?”

  林兴中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门窗,落在那两个还在叫嚣的身影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语气却出奇平静。

  “我是个体面人。”林兴中神色平静,淡然道:“解决问题的方式,也想体面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可某些人不想体面。没办法,我只能帮他们体面了。”

  说完,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砸碎玻璃的石头。

  石头不大,但沉甸甸的,棱角分明。

  随即,他把石头放在周麟手里。

  “收好了,这是证物。”

  周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林兴中不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沐清见状,跟着林兴中就想往外走,却被周麟一把拦住。

  “你拦我干嘛?”

  沐清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周麟笑了笑,说:“沐老板,我正要问你呢,你要去干嘛?”

  “那还用问?”沐清皱眉,“当然是去帮林兴中了!”

  周麟摇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两个还在叫嚣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大步流星走过去的林兴中。

  “就那两个小瘪三,怎么可能是林哥的对手?”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等着吧,他们惹恼了林哥,有他们好受的。”

  “我们就在这干看着?”

  沐清还是有些担心。

  周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头,轻笑道:“就这一件证物,到时候,如果动手的人太多,不好跟王队长那边解释。”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潘兴。

  “潘兴,店里有电话吗?给公安局刑警支队打个电话,让王队长带人来解决一下。”

  潘兴正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听到周麟的话,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咱们店里没有,但刚盘下的隔壁那家‘老白涮肉坊’倒是有个座机。我这就去打!”

  说完,他立刻动身,推开后门,往隔壁跑去。

  余下众人纷纷凑到窗前,透过破碎的玻璃门,看向外面。

  林兴中已经走到了张建和王磊面前。

  两人见他一个人过来,胆子又壮了几分。

  张建挺起胸膛,指着林兴中的鼻子,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然后,众人就看到——

  林兴中一拳挥出。

  那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砸在张建脸上。张建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王磊见状,一手捂着后腰,一边往后退,一边叫嚷道:“姓林的,大庭广众之下,你敢打我们?你信不信,我们这就去告你,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话还没说完,林兴中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王磊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眼冒金星,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张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他指着林兴中,声音都变了调。

  “姓林的,你疯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人?”

  他往后退了两步,壮着胆子喊:“你知道我们是跟谁混的吗?城南彪哥,有没有听说过?彪哥是跟着九哥混的,是九哥手下的得力干将!”

  啪!

  话音未落,林兴中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张建再次被抽翻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

  林兴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道:“老子打你怎么了?打你还得挑日子?”

  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不仅是因为这俩新人,还有潘兴惹的麻烦,以及夏子枫受的委屈和店里砸碎的玻璃……

  此刻,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让你俩滚蛋,你俩迷路了是吧?”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不想好聚好散,那就别走了!”

  一时间,林兴中左右开弓,巴掌不断地落在二人脸上。

  “啪!啪!啪!”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街上回荡。

  张建和王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远远地围观,却没人敢上前。

  一直打了五六分钟,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辆三轮摩托车从街角拐过来,突突突地驶近,最后停在人群外围。

  车上跳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皮夹克,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往里走。

  王磊趴在地上,被打得眼冒金星,意识都有些模糊。他隐约之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像是见到了救星。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林兴中,声音沙哑却充满狂喜:

  “彪哥!”

  张建也抬起头,看到那个汉子,脸上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希望。

  “彪哥!彪哥救命!”他连滚带爬地往那边去,“这小子打我们!你看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

  “县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是跟着彪哥混的。这小子打我们,完全就是不把彪哥您放在眼里!”

  二人纷纷告状,四周围观的人,也纷纷后退。

  而那个被称作彪哥的汉子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即又看向了林兴中。

  林兴中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彪哥沉默了两秒,随即猛地一脚将王磊踹开,并走到了林兴中面前,露出了一抹笑意。

  “林哥,这是怎么回事?”彪哥轻笑,脸上带着几分讨好,“是不是这俩小崽子不懂事,惹林哥你生气了?”

  “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林哥亲自动手?林哥你一句话,我把他们剁碎了,扔进河里喂鱼!”

  彪哥拍着胸膛,朗声喊道。

  见此情形,王磊和张建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