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甚去了!”

  胡德禄看着姗姗来迟的林兴中,恨不得锤死他!

  摆摊三天,这个‘表弟’一天比一天来得晚!

  这个时间点,厂里的工人已经下工,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表锅,别急啊,这不没来晚吗?”

  林兴中笑着,将一百斤胡辣汤从三轮车上提了下来。

  胡德禄掏出五张准备好的大团结,无奈道:“表弟啊,你一次比一次来得晚,照这样下去,明天准迟到!”

  “得了,等会儿卖完了胡辣汤,跟我去后院看看那辆三轮摩托车中意不?没啥问题就骑走,以后进城来回的也省事。”

  胡德禄一边说着,帮林兴中支起了摊位。

  “买来了?那我得先去看看!”

  林兴中满脸兴奋,正要走,就被胡德禄拦住。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那玩意儿就在后院又跑不了,先老老实实的卖完胡辣汤再说!”

  二人说话间,大批工人赶到,将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不到二十分钟,一百斤胡辣汤销售一空。

  入账九十一块四毛!

  “表锅,帮我收摊,我去试驾一下!”

  林兴中早就迫不及待了。

  胡德禄无奈轻笑,“这年轻人,去吧!”

  而就在这时,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来到小摊前,打量着林兴中和胡德禄,问道:“这个卖胡辣汤的摊子,是你们开的?”

  林兴中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他们是钢铁厂保卫科的人。

  这个时代的保卫科,可不是后世的公司保安,这是一个集内部治安、准公安职能、政治保卫和生产安全于一体的综合性权力部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公安机关的延伸和助手,是半武装性质的!

  “这是我的摊位,同志,有事吗?”

  林兴中止住脚步,回头问道。

  “接到报案,你们的胡辣汤存在安全隐患,有人吃了你们的胡辣汤,出现上吐下泻,疑似中毒的情况,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位保卫科干事严肃道。

  说罢,其他几人就要动手去抓林兴中和胡德禄。

  “等会儿!”

  林兴中忽然开口,将胡德禄吓了一跳。

  “表弟,你疯了?人家让咱配合,咱跟着去就是了,反正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敢拒绝,那可是抗拒执法,要出大事的!”

  胡德禄满脸紧张,伸手去拉林兴中。

  这要是抓你个典型,没事也得搞出事来!

  “表哥,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俩如果就这么被带走了,不管结果怎样,肯定会生出谣言。到那时候,可就是黄泥粘在裤子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林兴中坦言道。

  胡德禄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跟保卫科的人顶着干?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啊!

  林兴中走上前去,丝毫不惧的直面保卫科的人,淡然道:“这位同志,不管是调查,还是立案,都要讲证据。你说有人吃了我做的胡辣汤上吐下泻的中毒,这个人在哪,敢不敢跟我出来对质?”

  保卫科干事打量着他,随即对同事说道:“那个人怎么样了,能来吗?”

  “简单对质,应该没问题。”

  很快,一个满脸苍白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保卫科人员架了过来。

  林兴中并不认识他,但他可以断定,自己做的胡辣汤绝对没有问题。

  否则,钢铁厂这么多工人,绝不会就只有这么一个出事的!

  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就是你说吃了我做的胡辣汤,食物中毒了?”

  林兴中问道。

  “你,你这个奸商,做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敢出来卖!”

  那人指着林兴中,声音颤抖道。

  林兴中眼睛微眯,这人的中毒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做胡辣汤害人,那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吃的胡辣汤?”

  林兴中问道。

  “就,就刚才……”

  那人虚弱道。

  “这是你第几次吃我家的胡辣汤了?”

  林兴中继续追问。

  “一次就把我害成这样,多吃几次,你想害死我啊!”

  那人咬着牙,眼里透露出怒火。

  “很好,那照你的意思,是今天第一次吃我家的胡辣汤,然后就中毒了!”

  “既然这样,那你把碗拿出来,让我看看。”

  林兴中轻笑着,伸出了手。

  “什么碗,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皱眉,看向保卫科的人,催促道:“你们还看什么,还不把这个奸商抓起来!”

  一听这话,林兴中直接笑了。

  “从我这买过胡辣汤的,都有我家制作的竹碗,这个碗不仅是赠品,还能在下次购买胡辣汤时,抵扣一分钱。”

  “可你连竹碗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来冤枉我,呵~”林兴中打量着他,冷笑一声,“同志,恶意诬陷,导致他人名誉及财产受到损失,该怎么判?”

  “这得看受害者是否出具谅解书……”

  保卫科干事刚一开口,就被林兴中打断,道:“我坚决不出具谅解书!”

  一瞬间,那虚弱的中年男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

  “我,我是受人指使的!”

  “咱们厂的林建仁,他给了我五块钱,让我冤枉卖胡辣汤的老板。为此,我特意吃了半斤巴豆……”

  “这五块钱都在这,我都给你,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放我走吧,我家里还有病人要养!”

  中年男人掏出五块钱,哀求道。

  林兴中并未看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就算他家里真的有病人,也不是他污蔑自己的理由!

  “同志,这是你们厂里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过,明天我会去县公安局,以受害者的身份,询问处理情况。”

  林兴中脸上挂着浅笑,却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压迫感。

  “这位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保卫科绝不姑息这种现象。不仅是他,就连背后的指使者,我们都会查清,并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顺便问一句,林建仁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旧仇?”

  保卫科干事问道。

  “他是我三叔,抢了我爷爷的岗位,还欠钱不还。我问他要过账,他估计因此对我怀恨在心吧。”

  林兴中并未隐瞒,坦言道。

  之前拿到了一千块,林兴中就有意放过他。

  可谁知,林建仁好死不死,还敢作妖!

  那林兴中只能有什么说什么了!

  保卫科几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向林兴中敬礼后,带着中年男人离开。

  见他们走远,胡德禄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表弟,可真有你的,这阵仗都能反败为胜,换我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你真的……只有二十多岁?”

  胡德禄擦了把汗,庆幸道。

  “这么明显的漏洞,也就你被吓懵了,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行了,跟我试驾去吧!”

  林兴中拍了拍胡德禄的肩膀,笑道。

  与此同时,钢铁厂的一间办公室内。

  一位身材壮硕,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在听到保卫科的汇报后,目光一凝,

  “你说的是真的?厂子外面那个卖胡辣汤的小老板,是林建仁的侄子?”

  “我得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