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儿,你的对手是本座!”

  一道威严如九霄雷霆的声音,瞬间炸碎了笼罩在柳平安身上的死气。

  高空之上,酆都大帝法相通天,脑后那一轮六道轮回盘疯狂旋转。

  此刻,见柳平安命悬一线,大帝竟是眼眸一横,不闪不避地硬接了冥河老祖背后偷袭的一记血龙钻!

  咔嚓!

  大帝肩头的金甲碎裂,但他右手食指已然点出。

  “轮回指——寂灭!”

  一道灿烂到无法直视的金色指芒,后发先至。

  噗!

  指芒触碰血色巨手的刹那,足以拍碎山岳的威势倒卷成漫天凄厉的血雾。

  “酆都,你竟为了一个蝼蚁,不惜损耗本源!”

  冥河老祖立于白骨祭坛之上,血发飞扬。

  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喷发出焚天灼地的红芒。

  “在本座眼中,他非蝼蚁,而是这局棋里,你算不出的变数!”

  指芒余势不衰,横跨虚空,直取冥河老祖眉心。

  老祖闷哼一声,周身血光剧烈摇晃,法相瞬间黯淡了三成。

  “找死!”

  老祖狂吼,手中元屠、阿鼻两柄杀伐鬼剑祭出,化作两条亿万丈长的血色蛟龙,与大帝手中的帝剑“冥司”交织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溢散出的余波都将周围的虚空搅成浆糊。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几名守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帝威与魔气的夹缝中化作了飞灰。

  柳平安死里逃生,大口喘息。

  怀里的肥猫此时虚弱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天穹之上那如同神魔创世般的对决,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燃烧到了极致。

  但这还不够。

  祭坛上的血色阵纹仍在闪烁,冥河老祖的力量还在通过仪式不断攀升。

  “还没完?”柳平安盯着那座血色祭坛,眼神狠戾。

  “喵唔……”

  怀里的肥猫勉强睁开眼,它那原本灵动的大眼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

  它抖动着胡须,颤巍巍地伸出爪子,指向了祭坛中央那口布满裂纹的黑色玉棺。

  柳平安瞳孔微缩。

  那是冥河老祖准备夺舍的容器,也是连接整个冥河本源的核心!

  “懂了,抄他后路!”

  柳平安趁着两大至尊激战正酣,走路带风,化作一道人影冲向祭坛。

  他使劲一拍胸口,强行从丹田秘境中拔出一株通体晶莹、长着九窍的万年“九转补天参”。

  毫不犹豫,张口连须吞了下去!

  轰!

  狂暴的混沌真炁在体内炸开。

  柳平安皮肤皲裂,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爆。

  “给我动啊!”

  他嘶吼着,将手掌死死贴在冰冷的玉棺之上。

  触感诡谲。

  那玉棺仿佛是一头活着的嗜血怪兽,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粘稠且邪恶的力量顺着柳平安的指缝猛钻,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混沌真炁。

  “想吸,我撑死你!”

  柳平安双目猩红。

  他不再压制暴走的药力,尽数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灰色混沌真炁。

  蕴藏着阴阳生灭之意的真炁顺着玉棺的裂缝,狂暴灌注而入!

  咔!

  咔嚓!

  玉棺上的道文亮起刺目的血光,那是冥河老祖留下的防御禁制。

  血光如毒蛇般反噬,将柳平安的双手绞得血肉模糊。

  “给我——碎!”

  柳平安的双脚已经陷入祭坛地砖之中,他浑身燃起了灰色的火焰。

  嗡!

  混沌真炁如同万蚁噬骨,疯狂侵蚀着玉棺的内部结构。

  肉眼看见,细密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全棺。

  棺内那股原本准备承载冥河老祖神魂的力量,在遇到同源却更狂暴的混沌气流后,瞬间失控!

  轰隆隆!

  整座祭坛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疯狂吸纳的血祭之力开始疯狂逆流。

  “不,小辈尔敢!”

  高空之上,冥河老祖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庞大的血河法相像是被针扎中的气球,周身血光疯狂明灭,甚至心口位置直接炸开了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数万年的夺舍法阵,竟然会被一个蝼蚁从内部强行引爆!

  “我,要你形神俱灭!”

  冥河老祖彻底陷入癫狂,他不顾酆都大帝的杀招,拼着法相崩毁,强行分出一道足以崩碎星辰的血色巨掌,自上坠落。

  誓要将柳平安和那玉棺一同抹除!

  那不是试探,那是冥界大能,强者的必杀一击!

  柳平安仰头,看着那封锁了所有逃生路线的巨掌,露出白牙呵呵一笑。

  “走不掉了吗?”

  怀里的肥猫感觉异样,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悬浮在半空。

  它那双眼睛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深邃如渊。

  它看向柳平安,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老友离别般的决绝与不舍。

  “喵呜!”

  它轻轻抬起右爪,对着虚空一划。

  这一划,轻如鸿毛,无声无息。

  可就在这一瞬,肥猫体内那颗混沌金丹,无声地、彻底地碎裂了。

  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断”之意念,循着冥河老祖与玉棺之间的因果线,悄无声息地递了出去。

  这是以本源寂灭为代价,施展的因果之术。

  砰。

  那落下的血色巨掌,在距离柳平安头顶仅剩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冥河老祖的法相僵住了。

  杀人,或者杀鬼他非常熟悉,因为他对自己的地盘不陌生。

  但是,在那一刹那,他感觉对这方世界的掌控,被强行剥离。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齿轮,被塞进了一颗最微小、却最坚硬的因果沙砾。

  高空之上的酆都大帝眼中精芒大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所有神华凝聚于指尖。

  “冥河,你的命,本座收了!”

  一道细如发丝、却承载着整个冥界意志的金色细线穿透虚空,在冥河老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冥河法相轰然炸裂,无尽的血水淹没了整个空间。

  柳平安被狂暴的余波掀飞,怀中紧抱着身体冰凉的肥猫。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破碎的玉棺中,竟然飞出了一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残破书卷,直接没入了他的丹田。

  而耳边,响起了冥河老祖那阴魂不散的低语:

  “你以为,这是结束吗?酆都,你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出世了!”

  柳平安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