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殿主,这万剑穿心,能不能我自己来?毕竟是你祖上传下的规矩,总得有点仪式感不是?”

  柳平安一脸“诚恳”地说道。

  还有人主动求死的,真是够黑,活久见。

  阎天一似乎来了兴趣:“你自己来,如何来?”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壮之色,对着大殿四壁的浮雕朗声道:

  “诸位前辈,今日柳平安,为求大道,愿承此刑!还请诸位前辈成全!”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跺脚。

  “嗡嗡嗡——”

  整座大殿纹丝不动,四周隐藏之人呵呵大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四壁浮雕上的那些行刑恶鬼,双眼猛地亮起红光!

  “嗖嗖嗖嗖!”

  无数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刀剑虚影,从四面八方的浮雕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宛如一场黑色的剑雨,朝着大殿中央的柳平安狂涌而来!

  剑气森然,寒意刺骨!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喵!喵!”

  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一溜烟蹿到了柳平安身后。

  旋即用两只爪子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把头埋了进去,瑟瑟发抖。

  万剑奔袭,瞬息即至!

  那凌厉的剑锋尚未及体,刮起的罡风已经将柳平的衣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

  生死一瞬!

  柳平安的脸上,那副谄媚与恐惧交织的表情荡然无存。

  他双脚微分,稳如磐石,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剑雨,竟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猛地向外推出!

  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

  双掌推出,却是九指朝上,唯有左手拇指微微内扣。

  姿态古朴,蕴含天地至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他指尖悄然汇聚。

  “停下!”

  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如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大殿。

  发出这声爆喝的,竟是王座上始终不动如山的阎天一!

  “嗡!”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漫天剑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尽数悬停在柳平安身前三尺之处。

  剑尖的寒芒几乎要触碰到柳平安的鼻尖。

  密集的剑影组成了一堵剑墙,保持前进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阎天一的身影“唰”的一下从王座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柳平安面前。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柳平安那九指朝天的手势,眼神中流露出了震惊、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大罗观天指’的起手式。”阎天一再无此前的从容与威严,脸上尊敬无比。

  “你是仙人?”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抱着柳平安小腿瑟瑟发抖的肥猫,都悄悄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满是困惑地看着自己的铲屎官。

  装,装得挺像啊!

  柳平安双手垂下,刚刚那副高人风范瞬间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胆小怕事的怂包模样。

  “殿、殿主明鉴啊!小的冤枉!那、那是我祖上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半页残卷,上面就画着这么个起手式,说是能唬人。

  晚辈、晚辈也是被逼急了,才拿出来壮壮胆的。我发誓,我只会这一个起手式,后面怎么运气,怎么发招,一概不知啊!”

  肥猫:“……”

  阎天一青铜鬼面下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反复在柳平安身上刮了十几遍,似乎要将他的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柳平安被他看得冷汗直流,大红裤裆尽湿。

  “妈的,赌对了!这老鬼果然识货!还好老子长生万年,闲着没事就喜欢研究些上古秘闻,

  专门记这些失传仙法的起手式,关键时刻果然能保命!”

  足足过了十息,对柳平安而言,是漫长一个世纪。

  “哈哈……哈哈哈哈!”

  阎天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忌惮,也有那么一丝疯狂。

  “好!好一个‘唬人’的起手式!”他笑声骤停,目光森然地盯着柳平安。

  “黄泉舟,本座可以给你!但是,你也要为本座做一件事!”

  “殿主请讲!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平安立刻表忠心。

  “中秋月圆之夜,本座将在挺好用渡劫,冲击金丹大道。”

  “届时,你需要将三具血棺停在桃花源。若本座渡劫成功,此舟便永远归你。但若……”

  “若本座身死道消,你便去那黄泉舟上,代替那个摆渡人,当一辈子船夫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柳平安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拿命在赌啊!

  但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殿主放心!晚辈惜命得很,肯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绝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预祝殿主神功大成,早日位列仙班!”

  “滚吧。”

  阎天一似乎懒得再与他废话,大袖一挥。

  柳平安面前再度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散发着熟悉的吸力。

  他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抱起还在发懵的肥猫,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

  天旋地转之后,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啪嗒!”

  一人一猫重重地摔回到太平别院那张柔软的床铺上。

  “呼……吓死我了,吓死猫了……”

  柳平安呈一个“大”字型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肥猫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枕头上,随即一爪子拍在他脸上,龇牙咧嘴地低吼。

  “柳平安,你疯了!你真要搞那么大?

  黄泉舟?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碰的吗?

  还有那三个‘贵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镇压在桃花源地脉下的三具至阴至煞的古尸!放出来会出大事的!”

  柳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猫口水,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狡黠与阴狠。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嘛。”

  “求个屁!”肥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万一阎天一渡劫成功了呢?他现在是筑基巅峰,一旦突破到金丹期,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候他反悔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平安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

  “他成功不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