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黄皮子发疯了!”

  柳平安趴在窗台上,肥猫人立在他肩头,四只眼睛惊恐地往外望。

  烟尘滚滚,远处无数毛茸茸的黄影如潮水般涌向太平镇。

  月光下尽是晃动的小尖耳朵与油亮的尾巴。

  “我命由我,不由黄鼠狼!”

  柳平安拎起肥猫,扭头就在屋里找地儿躲。

  眼神一扫床底,有了。

  他刚把肥猫塞进去,又拽着猫尾巴拖出来。

  “不行,猫能钻,黄鼠狼更能钻!”

  目光一斜,落在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水缸上。

  他眼睛一亮:“呵,还有水缸!”

  说时迟那时快,柳平安抱起肥猫,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这水缸本就是个年久失修的老古董,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缸体应声而碎,水花四溅。

  一人一猫浑身湿透,懵懵地坐在一地瓦片与污水中间。

  还有,还有……

  桃花源话事人……

  我要和大家共患难,对,我是君子,不做小人之事,就这样!

  柳平安思索到此,感觉到那个巴适得很啊!

  使出吃奶的力气,带着肥猫,甩开脚丫子,向逍遥子家跑去。

  这边,方才还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桃花源沸腾了。

  “我的亲娘诶!黄大仙领着徒子徒孙杀上门了!”

  “每天一只老母鸡,黄大仙还不满足啊?”

  “快跑啊!黑压压的,漫山遍野都是那黄皮子!”

  “那个屄瘟的,肯定是小气,献祭了一只死老母鸡?”

  “往哪儿跑?你看黄鼠狼乌泱泱的一片,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

  大人惊呼,孩童哭喊,鸡飞狗跳,猫躲狗藏,整个桃花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将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死灰色。

  一些胆小的人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逍遥子须发皆张,衣衫不整地从家里修炼的丹房里冲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脸上发红、头发蓬松的中年丰腴美妇。

  逍遥子几个纵跃奔到村口,只看了一眼,那张素来红润的脸庞便“唰”地一下,全白了。

  但见村口之外,黄色的兽潮如山洪决堤,翻翻滚滚,遮天蔽日。

  那股子混杂着土腥、臊臭和血腥的妖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数以万计的黄鼠狼汇聚成一片黄色的海洋,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吱吱吱”的尖叫声汇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震得人心神欲裂。

  兽潮之前,立着一头足有半人高的老黄鼠狼。

  它穿着黄袍老道衣服,两只前爪负在身后,人立而起。

  一双豆大的赤红眼珠里,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怨毒与杀意,死死锁定着镇内的每一个人。

  苦修百年,在柳平安小嘴里讨封失败,道行大损的黄大仙怒了!

  “逍遥子老儿!交出那个破我道行的小畜生!否则,今日便叫你太平镇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声音尖厉刺耳,裹挟着一股妖力,震得镇口山石簌簌作响,不少镇民当场就被震得气血翻涌,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谁是那个破黄老仙道行的小畜生?”

  “快,快站出来,我看看!”

  逍遥之懵逼了,我都不惹它,还有谁有胆能去招惹这个十万大山里凶名赫赫的黄大仙?

  现场安静,落叶可闻!

  “哼,冥顽不灵!”

  黄大仙见无人应答,眼中凶光更盛,它尖啸一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小的们,进桃花源!先给老夫宰上一百只肥鸡,开开胃!”

  “吱吱!”

  号令一下,十只最为精壮、皮毛油光的黄鼠狼应声而出。

  它们身形如电,“嗖嗖”几下便从峭壁缝隙间钻入村内,其速度之快村民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接下来,那十只黄鼠狼仿佛十道黄色的闪电,在镇内的鸡舍、院落间疯狂穿梭。

  “噗嗤!”

  一只正咯咯下蛋的老母鸡被瞬间咬断了脖子,温热的鸡血喷溅而出,直冲天空。

  “咔嚓!”

  另一只来不及躲藏的芦花大公鸡,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我的鸡啊!”

  “天杀的畜生!”

  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鸡群凄厉的哀鸣和羽毛纷飞的“扑棱”声。

  黄鼠狼们动作娴熟至极,它们不为饱腹,只为杀戮。

  尖牙利爪之下,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鸡转眼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桃花源已是遍地鸡毛,血染尘埃。

  一百多只鸡,尸横遍野。

  这血淋淋的场面,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恐惧的绞索越收越紧。

  “黄大仙息怒!此事……此事必有误会,可否容老夫……”

  逍遥子硬着头皮,强压下心中的骇然,上前一步,对着镇外遥遥拱手。

  “误会?”

  黄大仙猛地打断他,枯瘦的爪子隔空一挥,一道凝如实质的黄光“嘭”的一声轰在村口的“桃花源”石碑上。

  那块屹立了无数年的青石巨碑,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三十日香火供奉,全被他人窃取!百年苦修道行,一语被破!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逍遥子,老夫耐心有限,再问你最后一遍,交,还是不交?”

  “可我真不知道是谁啊?你老指个方向,我来抓!”逍遥子握拳作揖。

  黄大仙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它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尖啸。

  这一次,它身后一头体型格外壮硕,仅有一只眼睛的黄鼠狼领会了意图。

  它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淡的黄烟,飘入了镇中。

  这黄烟无声无息,绕过惊慌的人群,径直飘到了村东头李婶婶家的院墙外。

  院子里,李婶婶那位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春花,正吓得俏脸煞白,不知所措。

  黄烟在墙角盘旋一圈,一双无形的眼睛便盯上了她。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带着异香的妖气悄然弥漫开来。

  春花正自惶恐,忽然闻到这股香气,神情一滞,原本充满恐惧的眸子瞬间变得迷蒙起来。

  她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痴痴的笑意。

  眼神也变得水波荡漾,媚眼如丝。

  她缓缓放下抱着头的双手,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变得柔软下来,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动作说不出的魅惑。

  “黄鼠狼上身,春花变花痴了!”

  隔壁,经验丰富的老王惊呼起来。

  “嘿嘿嘿……”

  墙角传来一声压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淫笑。

  那头黄鼠狼的身影在黄烟中若隐若现,它贪婪地嗅着春花身上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竟学着人的模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被媚术迷惑的春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竟真的莲步轻移,扭动腰肢,朝着平日里堆放杂物的柴房走去。

  顾盼之间,活色生香,让人不禁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