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丹炉长明、香雾缭绕的仙家楼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木与碎玉散落满地。

  弟子伤亡最重的,当属执法殿。

  殿主林沧海与长老萧衍双亡。

  那日,妙香阁上空,雷光炽盛,乌云如墨染。

  虚空斩来的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让护山云雾大阵发出“嗡嗡”哀鸣,摇摇欲坠。

  整个山峦“嘎吱”作响,碎石簌簌而落。

  “小小的妙香阁,也敢与本座为敌”

  唐振雄眼见一击不中,左手一挥,一道炽烈雷光如长鞭般抽向大阵薄弱处。

  咔嚓!

  云雾大阵应声而裂。

  “孽障!休想踏入我妙香阁半步!”

  执法殿殿主林沧海一声怒喝,身形如电,瞬间挡在缺口之前。

  他手中长剑“噌”然出鞘,剑光如练,舞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唐振雄右手一握,催动血神经大法,天地灵气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炽热炎枪,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穿过虚空,直刺林沧海!

  炎枪所过之处,空气“嘶啦”作响,竟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林殿主小心!”

  传功长老萧衍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林沧海身侧。

  他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威严庄重的金刚虚影拔地而起,张开双臂,试图硬抗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炎枪与金刚虚影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将周围数十名执法殿弟子掀飞。

  金刚虚影仅仅坚持了须臾,便轰然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萧衍口喷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

  “螳臂当车!”唐振雄冷笑,炎枪去势不减,直取林沧海与萧衍要害,洞穿胸膛。

  大阵终是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彻底崩溃!

  ……

  大战落幕,残阳如血,将妙香阁染上一层悲壮的红晕。

  鱼玄之拖着疲惫的身躯,清点着宗门损失。

  每一声汇报,都如刀割般刺痛她的心扉。

  精英弟子损毁过半,亭台楼阁尽皆化为废墟。

  一时间,整个妙香阁都沉浸在悲痛与忙碌之中。

  转眼数月过去,妙香阁在能工巧匠的努力下,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精致雅致。

  全新的阁楼琼宇,雕梁画栋,熠熠生辉,灵气充裕,焕发出勃勃生机。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听雪楼。

  听雪楼,妙香阁内最雅致的所在,飞檐斗拱,临渊而建,可俯瞰九华峰夜景。

  此刻,楼内一间雅座灯火通明,佳肴美酒,香气四溢。

  阁主鱼玄之身着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清冷绝尘,她于主位端坐,亲自宴请柳平安、周绾绾、占倩倩三人。

  “平安,此番若无你与肥猫相助,妙香阁危矣。”

  鱼玄之美目流转,落在柳平安身上,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感激。

  “大恩不言谢,今日特设薄宴,以表谢意。”

  柳平安身着红裤衩,坐在鱼玄之左侧。

  闻言,他摆了摆手,爽朗一笑道:“阁主言重了,我也是妙香阁弟子,理当护阁。”

  “喵呜!”肥猫肥硕的身躯从柳平安肩头一跃而下,轻盈地跳上雕花木桌。

  它丝毫不客气,迈着方步,巡视一番,最终在一盘麻辣酸爽的小鱼干前停下,人立而起,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相公!”

  身着一袭粉色薄纱的周绾绾,最担心阁主抢走柳平安。

  于是款款起身,来到柳平安身旁,娇躯轻颤。

  “相公是妾身先发现的,阁主来了也是妾身的!”

  此言一出,雅座内顿时鸦雀无声。

  鱼玄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占倩倩更是柳眉倒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响声。

  “周绾绾!你胡说八道什么!”占倩倩一袭丝花长裙,玲珑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

  “什么叫你先发现的?平安是阁门弟子,又不是你家的私有物!”

  周绾绾闻言,抬头看向柳平安,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

  “相公,你说是不是?你当初在伙房,只有绾绾每日去探望你,给你送汤送水。你那时便对绾绾说过,今生非绾绾不娶……”

  “你知道相公多重,我也知道平安多长!”

  占倩倩冷哼一声,也走到柳平安身侧,大大方方地坐下,身躯紧贴着他,丰腴的身姿几乎要将柳平安淹没。

  柳平安只觉左边周绾绾娇滴滴,右边占倩倩火辣辣,两边都是软玉温香。

  他看了一眼主位的鱼玄之,发现她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蕴含着一丝探究,又似有一丝无奈。

  “阁主,你倒是说句话啊!”占倩倩见鱼玄之一直不语,有些不满。

  鱼玄之这才回神,她轻轻咳了一声,美目扫过三人。

  “今日设宴,只为感谢平安。其他闲事,日后再议。”

  这边,肥猫吃完小鱼干,又开始盯上了桌上的灵果,全然不顾周围三人间的暗流涌动。

  柳平安左拥右抱,眼睛盯着鱼玄之,好不快活!

  ……

  “糟了,长生者好日子到头了!”

  柳平安惊觉体内一股狂躁的阳气如同烈火烹油,炙烤着他的经脉。

  心念一动,丹田里飘出一张简陋地图,纸面粗糙,朱砂勾勒出“失落之境”轮廓。

  地图旁注着一行文字:

  若不先往桃花源寻得“黄泉摆渡舟”,再入冥界取至阴之物“七阴珠”调和阴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该死,冥界向来活人勿入,此去九死一生。”柳平安低声骂一句,目光不自觉飘向屋外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窈窕身影。

  可他这一去,归期渺茫!

  若真有去无回,往后便再无相见之日。

  “喵呜!”

  就在柳平安愁眉不展之际,肥猫迈着它那招牌式的悠闲猫步,慢悠悠地踱到他身前,胖嘟嘟的身体蹭了蹭柳平安的腿。

  随后一个跳跃,稳稳落在窗棂上。

  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灵动,仿佛看穿了柳平安的心思。

  “猫爷,你是说,让我帮助她们突破金丹?”

  柳平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突破金丹!

  只要她们踏入金丹境,便有自保之力。

  十年弹指一挥间,届时王者归来,岂非皆大欢喜

  “好办法!喵呜,你真是小爷的福星!”

  柳平安大喜过望,狠狠揉了揉肥猫的头。

  十年之约,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可对于修真者,不过是闭关小憩。

  他必须在前往冥界之前,为她们筑下坚实的基础!

  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也选了无人打扰的地方。

  柳平安让肥猫立于树巅,戴上特制的眼罩,以示“清白无辜”。

  而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则盘坐在一方青玉石上,灵气内敛,做好了突破准备。

  “放心,有本喵大爷在此,天道也得给三分薄面!”

  肥猫端坐树巅,肥硕的身躯被清风吹拂,猫尾巴悠然甩动,一股莫名的威压悄然散开,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柳平安心念一动,神情泰然地从裤裆里掏出三根氤氲着浓郁灵气的千年人参!

  “喵呜!”

  千年人参甫一出现,磅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肥猫的鼻子猛地抽动,戴着眼罩的脑袋也循着香味转了过来。

  它一个饿虎扑食,瞬间从树巅跳到柳平安面前,口水直流,用前爪死死抱住柳平安的腿,声声喵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柳子,见者有份。不给我一根,我就把眼罩摘了不给你护法!”

  “行了行了!这可都是小爷的宝贝!”

  柳平安肉痛不已,但为了美人,还是忍痛又“掏”出一根千年人参,扔给了肥猫。

  肥猫眼疾手快,一口吞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跳回树巅,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护法姿态。

  三女接过千年人参,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沁入心扉。

  她们毫不迟疑,玉手轻握,将人参含入口中,随即闭目炼化!

  “轰隆隆!”

  磅礴的药力如山洪海啸般在她们体内炸开,三女的肌肤瞬间泛起玉色光泽,周身灵气暴涨,直冲云霄!

  天空中原本晴朗无云,此刻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恐怖的天威在酝酿,赫然是金丹雷劫!

  “来得好!”

  第一道雷劫,天劫临头,肉身重铸!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悍然劈下!

  “轰!”

  青玉石剧烈震颤,三女身上华贵的衣衫瞬间被雷劫轰碎,化为齑粉,露出白皙无暇的肌肤!

  真是天地生华,一副明艳动人,倾国倾城模样。

  瞬间,紫雷贯体,深入骨髓。

  她们娇躯剧颤,喉间闷哼,但紧咬牙关,强忍剧痛。

  恐怖的雷电之力在她们体内洗涤杂质,重塑筋骨!

  白光弥漫,霞光冲霄,三女的体质在雷劫中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变得更加纯粹、坚韧!

  “喵呜……喵呜……”

  树巅上,肥猫感觉一切。

  “小柳子,再给一根千年人参,不然,我就摘下眼罩,看活色生香场面了!”

  这肥猫是趁火打劫呢!

  柳平安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恨不得一脚把这死肥猫踹下去。

  他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千年人参,恶狠狠地扔了过去!

  肥猫大喜过望,一口吞下,不管鼻子冒血,再次摆出高深莫测的护法模样。

  第二道雷劫,雷火烧身,金丹凝聚!

  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紫雷,而是带着炽热灼烧感的雷火!

  “嗤啦啦!”

  雷火烧身,三女的肌肤被灼烧得通红,痛苦加剧!

  但她们体内的药力却在雷火的催化下,以更快的速度洗髓伐脉,将所有杂质焚烧殆尽!

  精纯的灵力在丹田疯狂汇聚,最终,一颗颗光芒璀璨的金丹在她们体内轰然凝聚成形!

  金丹初期,成!

  第三道雷劫,以血肉为鼎,天雷为火,开辟紫府!

  此道雷劫,更是威势惊人,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三女以血肉之躯为鼎,以天雷为淬炼之火,金丹在雷劫的洗礼下,发出璀璨光芒。

  她们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开天辟地般扩张,开辟出一方浩瀚无垠的“大紫府”!

  灵气充盈,神识暴涨,每人都如同脱胎换骨,气势更上一层楼!

  然而,天空中,乌云并未消散,反而越发浓郁,雷电交织,隐约间竟有猩红之色闪现!

  天道,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下方,有蝼蚁在作弊,强行提升境界,违反了众生公平规则!

  “该死的!这是灭世雷劫!”

  柳平安脸色骤变,这已超越了金丹应有的雷劫范畴,分明是天道欲降下惩罚,欲灭三女!

  “喵呜!喵呜!”

  就在第四道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灭世雷劫即将落下之际,树巅上的肥猫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护法的肥猫动了。

  它那肥硕的身躯瞬间暴涨至小山般大小,一道金光从它眉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两声惊天动地的猫叫,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竟是直接将天上那酝酿中的灭世雷劫生生震散!

  乌云消弭,天空再次恢复清明!

  护法成功!

  “呼——”

  柳平安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消散,肥猫那小山般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肥嘟嘟的白猫,晃晃悠悠地落在柳平安身前。

  它一张猫脸,鼻孔处赫然飙出两道鲜血!

  “喵呜……喵呜……千年人参……再来一根……”

  肥猫虚弱地哼唧着,两只前爪伸出,摇摇晃晃地指向柳平安。

  柳平安哭笑不得,这肥猫每次都是这德性,但这次是真的出了血。

  他心疼地从怀中又掏出一根千年人参,扔给肥猫。

  肥猫一口吞下,鼻血流得更欢了!

  三女缓缓睁开眼眸,金丹已成,紫府已开,她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柳平安看着眼前佳人,心中却再次沉重起来。

  冥界之行,已迫在眉睫。

  他阳气暴涨的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只是,寻找七阴珠,又谈何容易!

  他抬眸望向远方,心中战意翻涌,失落之境、桃花源、黄泉摆渡舟、冥界,我来了!

  ……

  旭光乍涌,微风徐徐,万草倾覆。

  在一个清晨,一人一猫终于迎来了和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告别的时刻。

  “相公,妾身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周绾绾红着眼眶,娇柔的身躯紧紧依偎在柳平安怀中,“相公保证十年再聚首。妾身在妙香阁等你……”

  柳平安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绾绾,我此去是为了修行,十年之约,定不负你。”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我还能喊你一声弟弟吗?”

  占倩倩已是泪眼婆娑,她紧紧抱住柳平安,火辣的身姿此刻却显得异常柔软。

  “平安,你可一定要保重啊!姐姐等你回来!”

  “占师姐放心,平安定会平安归来!”

  柳平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情。

  鱼玄之清冷的面容上,此刻也布满了愁绪。

  她默默地递给柳平安一个储物袋:“平安,里面有些丹药和灵石,还有些小鱼干,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她的眼中,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再见了,我的阁主、占姐姐、周姐姐。”

  “再见了,我的极品伙房!”

  柳平安心头一暖,他看着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对他情深义重的美人,心中充满了感动与不舍。

  “经此一别,就是十年期约!”他大声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花海沉浮,青丝飞舞。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九华峰下,众人远远看去,两道身影在晨曦中渐渐拉长,最终叠加在一起。

  路过的山民,看见一只肥硕的灰猫,稳稳地蹲在一个清秀少年的肩膀上,一同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

  三个月后。

  越过崇山峻岭,趟过湍急河流,柳平安与肥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失落之境。

  寻觅桃花源的艰苦路程,吃尽了苦头。

  一人一猫的眼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光。

  只见此地,田垄如织,阡陌交通。

  清溪绕阶,竹树掩映着错落有致的瓦舍。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几个老翁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对弈。

  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不时有农人荷锄而归,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袅袅升起的炊烟,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喵呜!这就是桃花源!”

  肥猫兴奋地叫道,一扫旅途的疲惫。

  “英雄所见略同!”

  柳平安拍了拍肥猫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出十日,柳平安凭借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甜得像抹了蜜的嘴,就跟周边的街坊邻居混得滚瓜烂熟。

  像查户口一样,摸清了桃花源的一切。

  好多年了,这里没有修士间的打打杀杀,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斗法。

  桃花源流传最多的新闻,通常是谁家的老母猪一胎多生了两只崽,谁家的熊孩子又不慎掉进了池塘。

  令人鼓舞的是,这里肥老母鸡特别多!

  而肥猫,则凭借着它那碾压性的体重和神鬼莫测的“猫猫拳”,毫无悬念地击败了桃花源所有的公猫。

  成为了猫群中至高无上的“皇”,肥猫每日里接受着无数小母猫崇拜的目光和殷勤的献媚。

  “本祖道心坚定,只看不碰!”

  一日,肥猫人立在一个似王座的大石头上,对着一群母猫高声宣告,引得一群小母猫发出娇羞的“喵呜”声。

  一人一猫,在这桃花源混得风生水起!

  “吱呀……吱呀……”

  一间宽敞的茅草屋里,柳平安和肥猫正慵懒地斜躺在一张破旧的竹床上。

  由于肥猫翻身过于频繁,竹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平安嘴里正叼着一根油光锃亮的肥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时不时撕下一小块,丢给肥猫,肥猫则“嘎巴”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滋啦……”

  他心满意足地撕下一大条鸡肉,塞进嘴里。

  “啊……这才叫日子啊!给个神仙都不换!”

  “咕咕!”

  肥猫表示同意,深以为然地打了个饱嗝。

  “哈哈,长生者就是好,有的是时间享受!”

  屋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落叶。

  柳平安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将啃得光溜溜的鸡骨头塞进肥猫嘴里,又掏出另一个鸡腿。

  “喵呜,喵呜!”肥猫停止咀嚼,竖起大耳朵。

  先是滚来一阵模糊的喧哗,紧接着,叫骂声、哭喊声混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一阵骤起的狂风,朝着他这间小屋的方向席卷而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的鸡啊!我的九斤黄啊!哪个天杀的瘟逼偷了我家的鸡!”

  “天理难容啊!我这鸡可是准备给我儿媳妇坐月子补身子的!这贼人简直是断我家的根啊!”

  柳平安心头一跳,这声音,好像是桃花源东头的李婶子。

  “大家快找找!肯定是外来的贼!”这是西头赵三叔的声音。

  “我家的芦花鸡也不见了!昨天刚下的蛋都还在窝里热乎着呢!”这是南边张大爷在嘶吼。

  “鸡?”

  柳平安一个激灵,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他和肥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吓:“坏了,出事了!”

  柳平安几乎没怎么咀嚼,三两下便将剩下的鸡肉囫囵吞了下去,那动作又快又急,行云流水,尽显熟手风采。

  肥猫则四爪并用,在墙角“唰唰唰”地刨了个深坑,三下五除二将几根还带着肉丝的鸡骨头埋得严严实实。

  末了,还用它的大屁股坐上去,反复碾压了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柳平安还不忘抓起破旧的袖子,在自己和肥猫的嘴上胡乱揩了一把,抹去所有油光。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推开吱呀作响的小木门,带着肥猫,顶着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走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凑向人群。

  “李婶子,张大叔,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呀?”

  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关心。

  丢了“九斤黄”的李婶子一瞧见柳平安,登时像寻到了主心骨,哭天抢地扑将上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悲声哭嚎。

  “平安啊!婶子的命根子叫人偷啦!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两年的九斤黄,毛光水滑,整整九斤重,本要给儿媳补身子的啊!”

  她死死攥着柳平安衣袖,泣不成声,反复哭诉。

  柳平安眼角扫过正偷偷打饱嗝的肥猫,心中瞬间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