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轮回,九种人生,九种痛苦。

  那些痛苦,在殷三冥的因果之力引动下,全部复苏,化作九道枷锁,锁住了他的元神。

  柳平安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他的元神,被九道因果枷锁困住,动弹不得。

  那些枷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

  每一世的亲人、朋友、仇人、爱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质问他,诅咒他。

  “你为什么抛弃我们?”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

  “你凭什么活着?”

  “你还我们的命来!”

  柳平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被九道枷锁拖向深渊。

  那深渊中,是无尽的黑暗,是无边的痛苦,是永恒的沉沦。

  “喵呜!”

  肥猫的嘶鸣声响起。

  它冲进因果网中,张口咬住一道枷锁,用力一扯。

  咔嚓!

  那道枷锁断了。

  但它也被因果之力反噬,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它不顾伤势,又咬向第二道枷锁。

  咔嚓!

  第二道枷锁断了。

  它又喷出一口血。

  ……

  它一口一口地咬着因果枷锁,每咬断一道,就喷出一口血。

  金色的血液洒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烧出一个个深坑。

  当第九道枷锁被咬断时,肥猫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但它还是抬起头,看向柳平安,异瞳之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喵……”

  它叫了一声,没事了。

  柳平安的元神脱困而出。

  他看到肥猫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猫爷!”

  他冲过去,抱起肥猫。

  肥猫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它的毛发失去了光泽,眼睛也暗淡下来。

  但它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柳平安的手指。

  “喵……”

  柳平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从裤裆里掏出一根万年人参塞进肥猫嘴里后,抬头看向殷三冥。

  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殷三冥笑了:“心疼了?小猫咪确实厉害,能咬断本座的因果枷锁。但它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源祖血脉,流失了至少三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的大洞,已经愈合了大半。

  “现在,该结束了。”

  他再次催动九世轮回身,九颗头颅的眼睛,再次亮起。

  但就在这时,嚼完人参的肥猫动了。

  它从柳平安怀里挣脱,踉跄着站起来。

  然后——

  它张口喷出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华。

  珠子一出,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疯狂地涌入珠子中。

  那是它的本源内丹。

  蕴含着源祖血脉的全部力量。

  肥猫的异瞳之中,流露出坏坏的神色。

  它要用本源内丹,帮柳平安破敌。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的眉心。

  刹那间,柳平安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肥猫的全部修为,全部血脉,全部记忆。

  无数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他体内。

  柳平安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化神初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咔嚓——

  化神中期突破了。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源祖肥猫法相。

  它的双眼,如同两颗太阳,俯视着众生。

  目光所过之处,云层消散,飞鸟坠落,就连地面上的建筑,都开始无声地崩塌。

  那不是被力量摧毁,而是被目光本身的存在所压垮。

  皇城中,百万百姓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甚至不敢思考。在源祖虚影面前,任何思维都是一种亵渎。

  修士们匍匐在废墟中,道心崩溃。

  他们修炼千年,自诩超脱凡俗,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真正的强大,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殷三冥的九世轮回身,还在勉强维持。

  千丈高的法相,在源祖法相面前,如同一只蝼蚁仰视大象。

  那九颗头颅的表情,从喜、怒、哀、乐,变成了统一的恐惧。那十八条手臂握着的法器,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千丈对万丈,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柳平安睁开眼。

  双目之中,只有无尽的冷漠。

  是创世神对蝼蚁的冷漠。

  他看向殷三冥,缓缓开口:

  “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在天地间回荡。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殷三冥的心头。

  殷三冥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想要逃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他想要反抗,但法力不听使唤。他想要说话,但舌头不听使唤。

  在源祖虚影面前,他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殷三冥疯狂地催动法力。

  九世轮回身的十八条手臂同时挥动,十八件法器同时轰出。

  剑光、刀芒、枪影、戟风……十八道攻击,带着九世轮回的因果之力,轰向源祖法相。

  那是足以灭杀任何化神巅峰的一击。

  但那些攻击,在靠近源祖法相的瞬间——

  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一粒沙沉入沙漠,一丝光融入太阳。

  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殷三冥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想起上古传说中的一句话:源祖之下,皆为蝼蚁。

  那时候,他不信。

  他以为这只是古人夸张的说法。

  现在他信了。

  但已经晚了。

  柳平安伸出手。

  那只手,被源祖法相的光华笼罩,看起来虚幻而真实。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

  那光芒很细,只有发丝粗细。

  它缓缓飞向殷三冥,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但殷三冥发现,自己躲不开。

  无论他怎么闪避,无论他瞬移到哪里,那道光始终指向他的眉心。

  它锁定的是他的存在本身。

  是他在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痕迹。

  嗤——

  金光射中殷三冥的眉心。

  殷三冥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那些飞灰飘散在空中,被风吹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惨叫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九世轮回的积累,化神中期的修为,因果之力的底牌,在源祖虚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手掌消失了,手臂消失了,肩膀消失了,胸膛消失了……

  当只剩下最后一颗头颅时,柳平安停了下来。

  那颗头颅悬浮在半空,眼中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