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深抿紧薄唇,没有说话。

  韩东狐疑的看了眼父子两。

  他接到陆泽深的电话,让他晚上过来,一来就碰到昭秋芳发疯。

  陆泽深怎么知道他妈要犯病的?

  看到陆靖云跟陆泽深脸色都不好看,韩东识趣的没有多问,见昭秋芳没事了就回去。

  陆泽深和陆靖云从邵秋芳房间出来,准备送韩东下楼,就看到尤雨彤神色慌张的从陆靖云的书房出来。

  “小尤,你去我书房做什么?”陆靖云沉着脸问道,警惕地看着尤雨彤。

  尤雨彤压下心底的慌乱,攥在一起的双手缩在袖子里,笑着说道,“我看到你书房有些乱,就进去帮忙收拾。”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进我书房。”陆靖云说完就疾步去了书房。

  尤雨彤手指甲掐了掐掌心,暗示自己不要紧张。

  “韩东,我送你下楼。”陆泽深没看尤雨彤,领着韩东往楼下走。

  见陆泽深还要送他出门,韩东摆手,“咱俩谁跟谁啊,赶紧去处理你家的绿茶。”

  “绿茶?”

  韩东看了眼楼梯口,打趣道,“尤雨彤是不是又作妖了?”

  陆泽深没说话,韩东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陆泽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问十句能答一句。

  他都习惯了。

  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摆手,“走了,明天周末,我去你家蹭饭。”

  “晚上来,白天我不在家。”

  韩东没回答,做了个知道的手势。

  ……

  “怎么样?”陆泽深推开书房的门,问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陆靖云。

  陆靖云示意他将书房门关上,这才指着桌子上的文件说道,“她没有拿文件。”

  陆泽深皱眉。

  走过去翻了翻文件。

  封面写着军事机密,标题内容也是不对外的,只是里面的文件被换掉了。

  不是内部人员,看不懂。

  这是他们给尤雨彤设的套,结果她没上钩。

  陆靖云看着陆泽深,“是不是我们把小尤想的太坏了,她……”

  “爸!”陆泽深漆黑的眸子盯着陆靖云,此刻的他,不像是在面对父亲,而是在面对共同作战的战友,面色沉肃得陆靖云都以为自己在跟领导说话。

  “妈喝了药不久就犯病,这难道是巧合?”

  陆靖云伸手捏了捏鼻梁骨。

  沈毅检查过药渣没问题,可邵秋芳喝了药就犯病,要不是沈毅跟陆老爷子的交情,再加上他在外神医的名声,他都要怀疑沈毅开的药有问题。

  陆靖云很烦躁。

  行军打仗他都没这么烦躁过。

  知道对方是坏人,想办法将对方干掉就行。

  可眼下,他们怀疑尤雨彤,却找不出证据,不能将她怎么样。

  陆泽深又去看了眼邵秋芳,然后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亮着台灯,橘色的灯光照得屋里很温馨。

  推开房间门,苏月睡得正香。

  陆泽深洗漱后,轻手轻脚躺到床上,将苏月抱在怀里。

  苏月脑袋往陆泽深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搂着他的腰闭着眼睛,小声嘟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陪沈叔聊了会天,睡吧。”陆泽深轻轻摩挲着苏月的后背。

  苏月就又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月难得见陆泽深居然没起,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皱得跟咸菜干似的。

  她伸手,轻轻将他的眉心抚平。

  陆泽深没有睁眼,伸手将苏月抱进怀里,头埋进她的颈部蹭了蹭,声音嘶哑的说道,“今天我有事,不能帮你卖饺子。”

  苏月不知道陆泽深昨晚是几点回来的。

  天都亮了他还没起,想必是累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许婶子帮我呢。”

  迟疑了下问道,“家里没事吧?”

  昨晚陆泽深送陆老爷子和沈医生回去,回来的很晚。

  陆泽深没主动说,她原本不想问,可感觉不问又显得她不近人情。

  她清楚陆泽深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媳妇,跟她这个人无关。

  所以陆泽深对她再好,她接受但不沦陷。

  就跟他当年收养的那只流浪猫一样,只因是他的,他会护着。

  陆泽深就将昭秋芳犯病的事告诉苏月。

  苏月一愣,“那些药渣没问题,但妈喝了药不久就犯病?”

  “嗯。”陆泽深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他掀开被子起床,“但我相信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苏月抱着被子坐起身。

  “药渣没问题,那熬药的药罐子有问题吗?”

  “药罐子?”陆泽深诧异的低头睨着苏月。

  苏月点头,“一般药罐子是用得越久越好,可难免里面会残留一些别的药,会不会是之前的药和现在的药相冲?”

  苏月没直接说跟尤雨彤有关系。

  但她跟陆泽深想法一样,尤雨彤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单纯。

  每次和她的眼睛对上,她都能感觉到尤雨彤对她的敌意。

  要是因为陆泽深,这就有点搞笑了,陆泽深不想复婚是陆泽深的事情,她将气撒在她身上做什么。

  难道没有她,陆泽深就会跟她复婚吗?

  陆泽深眼睛一亮,伸手捏了捏苏月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

  陆泽深帮苏月将三轮车骑到摆摊的地方,将东西都给她放好,这才开车回老宅。

  “泽深,你回来了,正好吃早饭。”红姐看到陆泽深进门,高兴的说道。

  “我吃过了。”陆泽深看了眼坐在餐桌前吃饭的几人。

  邵秋芳也很高兴,冲他招手,“吃过了也坐在这边,陪我说说话。”

  陆泽深走过去,坐在餐桌前喝茶。

  尤雨彤捏紧手里的骨瓷小勺子,笑着问道,“泽深,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用帮苏月卖饺子吗?”

  陆泽深没理尤雨彤。

  尤雨彤脸色有些难看。

  陆老爷子放下碗,看向陆泽深,“现在就去尤家?”

  说完不等陆泽深回答,又问尤雨彤,“我们今天去你家做客,你要一起去吗?”

  尤雨彤看了眼邵秋芳摇头,“不了,我在家陪干妈。”

  陆老爷子没再说什么。

  邵秋芳愧疚的说道,“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了药都感觉好好的,突然就神智不清了。”

  犯病的时候邵秋芳是没意识的,等她清醒了就想起一切。

  “这不关你的事。”陆靖云握住邵秋芳的手。

  “爸,你要跟泽深和爷爷去我家吗?”尤雨彤突然问道。

  陆靖云摇头,“你妈身体有些虚,我在家照顾她。”

  尤雨彤哦了声,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她眼中的情绪。

  昨晚邵秋芳发疯,她趁乱进了陆靖云的书房。

  平时陆靖云的书房都是锁门的,昨晚因为着急门都没关。

  她一眼看到放在书桌上的文件,欣喜若狂,但她冷静下来后就感觉这事不对。

  陆靖云不是那样粗心的人。

  邵秋芳发疯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不至于慌乱得什么都不顾了。

  那只有一个原因。

  ——陆靖云跟陆泽深怀疑她。

  想清楚后,尤雨彤没有动文件,又退出书房。

  果然,刚出书房就看到陆靖云和陆泽深,当时尤雨彤吓了一跳。

  要是她拿了文件,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今天陆老爷子和陆泽深都去尤家,陆靖云不去。

  是真的想照顾邵秋芳,还是在监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