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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留所大门打开,魏玉珍提着个旧包袱出来,她想回头看,听里面的狱*友跟她说,出来的时候不能回头,不然还得进去。

  忍着害怕,魏玉珍没敢回头。

  她原本以为顾晨慕会来接她,结果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将干枯的树叶卷到半空,最后落进旁边的臭水河里。

  这十天,魏玉珍遭了不少罪,被欺负得跟个丫鬟一样伺候着同住在一起的老大。

  走出拘留所的时候,她想哭,她也真的哭了。

  布满皱纹的脸,咧着干咧的嘴唇哇哇大哭,引来路人不解的目光。

  有人往她脚边扔了五分钱。

  魏玉珍哭声戛然而止,对方看着她嫌弃又同情的眼神,这是将她当成叫花子了。

  她想骂回去,但看在五分钱的份上,忍了。

  弯腰捡起钱,朝余美凤住的地方走去。

  路过苏月饺子摊时,看到她穿着她没见过的衣服,一看看过去就很暖和,恨得咬牙切齿。

  肯定是老二给她买的。

  苏月正低头包饺子,察觉到一道敌视的目光,抬头,就对上恨不得生吞了她的魏玉珍。

  像是没看到她恶毒的目光,笑得一脸真诚,“婶子,你出来的真是时候,正赶上喝你儿子的喜酒。”

  “什么喜酒?你胡咧咧啥呢?”魏玉珍骂苏月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包的那些饺子看,喉咙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苏月惊讶的说道,“你家老二要娶你家老大媳妇,你家老二的婚事解决了,你老大的遗霜跟孩子都有人管了,双喜临门这么大的喜事,你居然不知道?”

  “你胡扯!”魏玉珍的眼睛从苏月包的饺子上拨出来,瞪了眼苏月,为了气她,苏月什么话都敢说。

  许秀香搓了搓冻得发麻的双手,“大姐,这事是真的,我也知道,你赶紧回家给你儿子张罗婚事吧。”

  魏玉珍看看许秀香,又看看苏月。

  苏月会骗她,许秀香没理由骗她。

  魏玉珍提着包袱就往余美凤家跑。

  刚跑到院门口,就看到余美凤正招呼几个人将家具往屋里抬。

  看到她,余美凤打了个激灵,急忙对几个师傅说道,“师傅,你们快点抬进去,我一会还有事要出门。”

  “等一下!”魏玉珍大吼一声。

  几个师傅都背对着魏玉珍往屋里抬东西,被她这一声吼吓得差点将衣柜砸到地上,都扭头诧异地看着她。

  ——这是从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头发蓬乱,衣服脏又旧,看着就不是个正常人。

  “……妈!”余美凤讨好的朝魏玉珍笑,心里将她骂了百八十遍,怎么不等她跟顾晨慕办完婚礼再出来。

  同时心里也有些慌。

  魏玉珍不希望她嫁给顾晨慕,他们的婚礼,她不会出幺蛾子吧?

  “妈什么妈,你妈在余家庄呢。”魏玉珍朝余美凤身上吐了口唾沫,继续骂道,“我家老大死了,你就不是我儿媳妇了,赶紧滚回你娘家去。”

  魏玉珍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就不该听老二的,早就该将余美凤赶回她娘家。

  至于她娘家让不让她进门,关她屁事!

  听了老二的,让余美凤留在顾家,这就是留了个祸害。

  “妈,你咋能吐到我身上呢。”余美凤急忙拽下晾衣绳上的抹布,将衣服上的口水擦掉。

  魏玉珍有口臭,腐臭味熏的余美凤干呕好几声。

  魏玉珍没管余美凤,围着衣柜转了两圈,瞪着眼睛问,“这衣柜多少钱?”

  四个抬衣柜的师傅相视一眼。

  看样子眼前这人也是这家的主人,就是不知道咋把自己整成这样。

  其中一个带头的说道,“一百二。”

  “啥?”魏玉珍大手一挥,“太贵了,我们不要。”

  四个师傅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下意识看向余美凤。

  余美凤急忙护在衣柜前,乞求的对魏玉珍说道,“妈,这是我跟晨慕结婚买的衣柜,不能退。”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魏玉珍火直接顶到天灵盖。

  抄起靠在院墙上的大扫把,作势往几个师傅身上打,“赶紧将衣柜抬走,我们家不办喜事,不需要这个。”

  几个师傅一看这情况,带头的对余美凤说道,“余同志,这衣柜买时就说好的,不能退,我们把衣柜就给你放在院子里,你自己找人抬进屋吧。”

  几个师傅麻利的放下衣柜就走了。

  “哎,你们不能走,这衣柜我们不要,怎么就不能退了?”魏玉珍追出门外。

  四个师傅都是正值壮劳力,腿又长,等她追出来时已经没人影了。

  魏玉珍折回来,愤怒的目光,像是在喷火,想要将余美凤直接烧成灰烬。

  厉声问道,“说,这衣柜是从哪买的?你现在就带我去退货,我就不信了,刚买的东西还不能退了。”

  “妈,我跟晨慕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证我们都领了,只差个婚礼,你阻止不了。”见求魏玉珍没用,余美凤干脆硬杠。

  以前她怕魏玉珍,是真怕她被她赶出顾家。

  现在她都跟顾晨慕把证领了,自然不怕了。

  不等魏玉珍说话,余美凤补充,“我们可是军婚,你不想承认我这个儿媳妇也不行。”

  魏玉珍这十天睡不好吃不饱的,被余美凤这样一刺激,直接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

  同一时间,许红梅和余荣贵带着儿子挤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满为患,过道里全是人,就连放行李的货架上,也有人躺在上面。

  站在车厢门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赶紧进去,火车马上要开了。”

  后面的人推了许红梅一把。

  许红梅直接被推得往前倒,当然倒不下去,被前面的人直接给挡住了。

  前面的人是个年轻小伙子,回头对上许红梅一张老脸,瞪眼,“你一把年纪了,还对我耍流氓啊?”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红梅羞得老脸一红,气得骂道,“我再老,也是女的,你一个鸡毛都没长齐的,我耍流氓也不挑你。”

  眼看就要吵起来,余荣贵急忙朝年轻人鞠躬道歉,这才免去一场风波。

  挤不进去也得往前挤啊,总不能堵在门口。

  余荣贵在前面开路,许红梅拽着余晓东跟在后面。

  艰难的往前挪。

  “哎哟!踩到我的脚了!”

  许红梅正准备骂对方脚没伸对地方,回头就对上顾老汉布满皱纹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