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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淡漠地说道,“我们有母女缘,没有母女情。你不待见我,正好我也不待见你,不如以后当个陌生人吧。”

  说完,抓起卫春英的手指,先摁进印泥里,然后在落款处按上她的指印。

  “唔……我不……”卫春英不想跟苏月断亲,她还没将她身上最后的价值榨干,怎么能这样轻易饶了她。

  耐何她被苏月捆着,嘴也被堵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月强行将她的手指按了指印。

  大冬天的,卫春英愣是急的出了一身的汗。

  “苏月!”卫明兰砰的一声推开门。

  卫春英走后,卫明兰不放心,依她对姑姑的了解,这件事她不会善罢甘休,就请了假回来,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唔唔……”卫春英看到卫明兰,就跟看到救星一般,嘴巴不停的呜呜着,示意卫明兰给她解开。

  “……苏月!”卫明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手里的断亲书。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苏月明白卫明兰的意思,她是怕她跟娘家断亲,以后会后悔。

  后悔吗?

  苏月只恨上辈子她愚孝,主观能动性的对卫春英好、对苏根生好,甚至把苏小宝当成她的责任。

  只为了,能让卫春英跟苏根生关心她一点,不要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孤女。

  明明双亲都在,却很孤单。

  苏月握住卫明兰的手,“明兰姐,我不后悔。”

  “姐支持你!”卫明兰反手紧攥住苏月的手。

  换成她,早八百年前就断亲了。

  “呜呜……”卫春英愤怒地瞪着卫明兰。

  她是她的亲侄女,她怎么能站在苏月那个贱人那边?

  苏月将断亲书装进口袋,蹲下身子给卫春英解开绳子。

  啪的一声!

  卫春英手刚解放,就重重甩了苏月一巴掌。

  苏月的脸都被她打偏了。

  她抿了抿唇,转回头平静地看着卫春英。

  “最后一次。”

  “什么?”

  苏月,“这是你最后一次有权利打我。”

  卫春英,“……”

  卫春英缓过一口气,破口大骂,“苏月,你这样做,就不怕孤独终老吗?”

  上辈子怕!而且很怕!

  她跟顾晨慕没有孩子。

  怕顾晨慕不要她,怕娘家人不待见她,怕她老了死了,尸体臭了都没人管。

  现在她不怕了,因为怕没用。

  况且,她上辈子的悲惨人生,是因为顾晨慕和卫春英造成的。

  这辈子离开他们,她不信自己过的还比上辈子差。

  苏月起身,看向卫明兰,“明兰姐,我出去办点事。”说完她就抬脚走了,看也没看卫春英一眼。

  “反了,反了,她这是要反了。”卫春英气得浑身哆嗦。

  卫明兰看着卫春英的样子,可怜又可恨,无奈道,“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这样的场景,她无数次幻想过。

  姑姑和姑父把苏月当血包,根本没把她当成闺女。

  苏月背地里委屈的哭,在他们面前,还是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只为他们也疼疼她这个闺女。

  可每次,注定只能让苏月失望。

  现在看到苏月果断的跟姑姑一家切断关系,卫明兰是替她高兴的。

  就是……

  怕过不了杨芸竹同志那关。

  果然,卫春英刚走不到一个小时,杨芸竹就找到单位来了。

  “妈!”卫明兰走出厂门口,朝杨芸竹讨好地笑了笑。

  杨芸竹拉着卫明兰走到一边,手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戳。

  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傻?你姑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帮苏月,岂不是让你姑姑忌恨你?”

  卫明兰嘟嘴,“总不能看着苏月陷在泥潭里出不来。”

  “要我说,苏月姐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能干,原本可以很幸福,可姑姑当年只看中顾晨慕有津贴,就直接把她嫁进顾家,根本不管她在顾家过得怎么样,只一味的索取……”

  卫明兰看了眼亲妈,没说苏月跟陆副师长的事。

  事以密成!

  等苏月跟陆泽深领了证,再说也不迟。

  杨芸竹叹了口气。

  这样的情况,她何尝不知。

  她也心疼苏月,可当父母的都不管闺女死活,她一个妗子能做什么。

  ……

  苏月拿着卫春英按了指印的“断亲书”,去打印部打印了两份出来,又去找了报社,花钱将她跟顾家断亲的事登报声名。

  如今这地步,她已经不害怕再丢人了。

  还有什么,比亲自捉自己男人奸的事更丢人。

  她这样做,只是不想苏家以后把陆泽深当成另一个顾晨慕。

  苏月手里捏着顾晨慕补偿给她的一千块钱,又给报社加急钱,报纸答应明天就会将这则消息登报。

  从报社出来,她直奔苏家村,将打印出来的断亲书,直接贴在大队的宣传栏上。

  “这不是苏月吗?好久没看到你回娘家了。”

  一位婶子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看到村大队有新的公告,就过来看看。

  看到苏月,笑着跟她打招呼。

  苏家丫头是个好的,但是命苦,爸妈重男轻女,嫁的男人也不是好的,居然跟自己的大嫂勾搭在一起。

  这阵子,村里人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见过狗男女勾搭在一起的,也见过兄弟共用一妻的,但像这种直接被堵在炕上,还是头一次见。

  “婶子,你刚从地里回来。”苏月转身,淡笑打招呼。

  刘月娥点头,“听说你弟要结婚了?日子定哪天的?”估摸着苏家丫头回来是替苏小宝操办婚事的。

  咦!

  这宣传栏上贴的是什么?

  刘月娥以为自己看错了,伸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月。

  苏月表情没变,也没解释什么,跟刘月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天哪,这是大新闻啊!”刘月娥盯着宣传栏上的断亲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奔走相告。

  不出一小时,这事就传到了苏家。

  苏根生气得将搪瓷缸子砸到地上,“苏月,这是想造反不成?”

  断亲?

  亏她想得出来。

  她有娘家,顾家还不把当一回事,要是跟娘家断亲,顾家更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以后遇事别想让苏家替她出头。

  从苏家村离开,苏月又去了顾家村。

  她跟苏家断亲的事,不管是苏家,还是顾家,都要通知到位,最重要的是让顾晨慕看到,别想再用苏家拿捏她。

  半路上,碰到了杨红英,苏小宝的相亲对象。

  杨红英不是一个人,与她同行的有一个跟她长得有五分像的中年女人,还有另一个头上戴着一朵月季花的女人。

  杨红英看到苏月,很是尴尬。

  转头对另两个中年女人说了什么,她们转头看了眼苏月,其中头上戴着月季花那个眼睛一亮,看着苏月的眼神,像是在估量,看她能卖个什么价。

  两个中年女人先走,杨红英朝苏月走过来。

  一脸尴尬的打招呼,“苏月姐。”

  “你是去相亲吗?”苏月问道。

  戴月季花那个女人,眼神太明显了,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媒婆。

  杨红英没想到苏月知道了,更尴尬了,脸红得像是猴屁股。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好意思地的说道,“我跟苏小宝同志不合适,我妈托了媒婆,给我另寻了一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