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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微微蹙眉:“你打算怎么动?”

  “不用我动。”陆时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那个儿子,不用我动手,自己就会出事,开限量版跑车,泡夜店,跟人飙车,迟早要出事,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推一把。”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屿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望着男人嘲意道:“陆时凛,你这个人,真狠。”

  陆时凛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我不动他,他也会动我,与其等着被人捅一刀,不如先把刀拿过来。”

  顾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冯家那边,我会继续盯着,冯正涛的赌债,冯子豪的跑车,这些都可以做文章,但需要时间。”

  “不急。”陆时凛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陈戈刚死,冯家现在肯定缩得紧紧的,不会露头,等风头过了,他们会再出来的,到那时候,就是机会。”

  江屿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你说,陈戈那五千万,要是没死,你真的会给吗?”

  陆时凛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说:“会。”

  江屿愣了一下;“五千万,你说给就给?”

  “不是给陈戈,是给浅浅。”陆时凛的声音很平静,“她值这个价。”

  江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陆时凛,你完了。”

  “什么?”

  “你彻底完了。”江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你是个没有软肋的人,现在你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时凛看着他:“知道。”

  “那你怕不怕?”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怕!但我更怕失去她。”

  顾淮也站起来,把文件收进袋子里,瞥了江屿一眼,“行了,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冯家的事,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时凛,你做的决定,我支持你。”

  江屿也附和一句,“好好陪嫂子,别的事交给我们。”

  门关上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时凛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杯凉透的咖啡,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林清浅今天在警局门口的样子——站在那里,听着陈戈的母亲骂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有一点红。

  她没有哭,没有反驳,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

  他想起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盯着茶几上那个翘起来的角,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想起她在飞机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推开卧室的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浅浅。”他叫她,声音很轻。

  她没有醒,只是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她在睡梦中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头,又悄悄退去。

  他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的,轻轻的。

  他想,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冯家也好,穆家也好,陈戈也好,谁都别想再伤害她。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林清浅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陆时凛怀里,他的手揽在她腰上,掌心温热。

  她动了动,他立刻醒了,低头看着她。

  “醒了?”

  “嗯。”她的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还早,再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蓝天。

  陆时凛也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两人独处时间,是被一通电话打扰了。

  九点,警局。

  闻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看见林清浅下车,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浅浅,你还好吗?”

  林清浅点点头;“还行。”

  闻晞看着她脸上那道痂,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勒痕,眼眶红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三个人走进警局,被领进一间询问室。

  桌子是白色的,椅子是黑色的,墙上有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表情严肃但不冷漠。

  她问了林清浅很多问题——

  你和陈戈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他有没有对你使用暴力?

  他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林清浅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和陈戈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分手了,他因为经济犯罪入狱,出来后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他觉得是我毁了他的生活,所以想报复我。”

  她顿了顿,“他约我见面,我去了,他用迷药把我弄晕,醒来的时候我就在那个厂房里了,他说要五千万,让陆时凛打到他的账户上,不然就撕票。”

  女警察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有没有伤害你?”

  林清浅摸了摸脸上那道痂。

  “他打了我一巴掌,用刀架在我脖子上,但没有造成严重的身体伤害。”

  女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的平静。

  “你报警的时候,有没有跟朋友交代什么?”

  “我让闻晞帮我看着手机定位,如果我的位置不在工作室和家里,就报警。”

  林清浅的声音很稳,“她照做了。”

  闻晞这边:“她出门之前跟我说了这句话,我当时以为她开玩笑,但后来她的定位一直没动,打电话也不接,我就报警了。”

  女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林清浅一一回答。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问完的时候,女警察合上本子,站起来。

  “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林清浅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那声音很大,很刺耳,像刀子刮在玻璃上,穿透了整个走廊。

  “林清浅!你这个贱人!你出来!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红颜祸水啊,我陈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