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掠过一盏一盏的路灯,和倒退的树荫。

  林清浅透靠着车窗,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看着她,目光有些疑惑。

  林清浅坐直身子,看着他套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陆时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她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清浅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溢出的笑容。

  她想,是啊。

  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不是运气,是他选的。

  —

  几天后,林清浅开始忙发布会的事,大家也都开始各自忙。

  她每天跑现场,盯进度,跟施工方对接,忙得脚不沾地。

  闻晞和小王则是管设备和音乐队,另外还接了几个新项目,把该用上的人手都用上了。

  这边新场地还是忙得每晚深夜才结束,第二天还要赶早,中午晚饭都是点外卖。

  苏念那边也不轻松,在实习公司忙着一个大案子,是关于大明星的名誉权,连续加了好几天班,黑眼圈重得遮都遮不住。

  而宋瑶则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她作为技术骨干,每天林嘉佑亲自送饭上门。

  林嘉佑一边送饭,还兼顾海外的项目。

  陆时凛则人在港城,有一个并购案出了点问题,他每周会飞一次港城,有时候当天往返,这一次去了一个多星期。

  林清浅每天只有晚上深夜的时候视频,聊一下两人工作上的事,林清浅极少听到他聊工作,都是她说策划发布会现场布置。

  两个人一聊都到凌晨,林清浅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手机视频还在进行。

  林清浅看着视频里时而拿着报纸,或者喝着咖啡的男人,好像一晚上没有睡。

  林清浅有时候都会怀疑,这个男人的精力为什么会这么好。

  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而这段时间,沈蔓似乎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大家也都没,没什么时间聚。

  群里沈蔓偶尔会回一句,但就没下一句。

  顾淮那边已经在和孙家指定订婚宴的流程,这还是上次和陆时凛聊天时知道的。

  谁都没再群里提起,但沈蔓在和顾淮共事,因为想不知道都难。

  再说京北的新闻,向来不缺这些霸榜热搜。

  沈蔓也不是不关注热搜的,所以顾、孙两家联姻,早就在各大平台上传遍了。

  林清浅都刷到了,标题是【顾氏集团总裁与孙氏地产千金强强联手,两家子女下月中旬订婚】。

  配图是顾淮和孙南风的合照,是同出席宴会,两个人都穿着正装,站在一起,很般配。

  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在发布会的前两日,现场出事的消息,是闻晞打来的。

  林清浅当时正在核对最后一批物料的清单,手机响了,闻晞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浅浅,你快来现场,灯掉了,砸到人了。”

  林清浅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救护车的灯在门口闪着,红蓝交替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把惊慌和恐惧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工作人员躺在地上,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

  几个工人在旁边围着,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闻晞站在人群中,脸白得像纸,但声音还算稳,正在跟现场的负责人交涉。

  小王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手在抖,但镜头一直没放下来。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有人受伤,而这个场地正好是她们盯着,有人出了事,肯定要负责。

  “护士小姐,他怎么样?”林清浅上前蹲下,先查看一下伤情严不严重。

  “头部砸了一个口子,已经做了消毒处理,其他还要去了医院才知道下一步治疗。”护士目光在伤者身上移开,看向林清浅。

  林清浅点点头:“好,辛苦了。”

  她又关心了一下工作人员情况,这才起身走向闻晞那边被围着的地方。

  “怎么回事?”林清浅跑过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闻晞转过头看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盏吊灯,就是舞台正上方那盏最大的,刚才调试的时候突然掉下来了。”

  “工人正好站在下面,砸到了头,人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流了很多血。”

  林清浅抬头看了一眼舞台上方,那盏灯的位置空空的,只剩下一根电缆悬在哪里,像一根断了的风筝线。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盏灯的她亲自盯得,安装的时候她就在现场,看着工人把每一颗螺丝都拧紧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她不相信它会自己掉下来。

  “检查过了吗?是螺丝松了还是什么原因?”

  闻晞摇了摇头,“还没仔细查,先救人要紧,但我刚才看了一眼,那几颗螺丝,不是松了,是没了。”

  林清浅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松了,是没了。

  那就是有人动过了,人为的。

  她蹲下来,在地上找了找,果然没有找到任何螺丝的踪迹。

  如果是自然松脱,螺丝应该掉在地上,或者有一些蛛丝马迹。

  但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看着闻晞,严声地道:“查监控。”

  闻晞的表情更难看了,“监控坏了,昨天晚上坏的。”

  “这么巧?”

  林清浅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

  监控坏了,螺丝没了,人砸了。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她此刻大脑很乱,但很明确是有人要陷害她。

  “先处理伤者,该赔的赔,该治的治,其他的,等伤者情况稳定了再说。”

  林清浅很快镇定下来,开始稳定军心,有条不紊地安排。

  伤者被送到了医院,额头缝了十几针,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林清浅在医院待到半夜,跟伤者的家属道了歉,承诺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工作室承担,另外还会有一笔赔偿。

  家属的情绪很激动,骂了几句,她听着,没有还嘴。

  闻晞在旁边想说什么,被林清浅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