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67、一丘之貉

小说: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作者:葱香牛肉面 更新时间:2026-02-26 00:23:53 源网站:2k小说网
  “师侄?”

  清平道人见他半晌没吭声,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

  陈舟回过神来,笑了笑。

  放下茶碗,面上浮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

  “弟子只是在想,世间竟还有这等荒唐事。”

  他摇了摇头,话语神色里多了几分不忍的茫然。

  “亲生骨肉,如何舍得?”

  清平道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脸上涌出的笑意里生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怜悯,又像是不屑。

  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

  “师侄啊,你是年少便入了观,在咱这山上待久了,不知山下人心。”

  他抬手给自己续了盏茶,动作不紧不慢。

  “不说旁处,便是这永安偌大的朝堂上,什么样的人没有?”

  “卖儿卖女的虽不多见,但以骨血铺路的,却是前仆后继。”

  “说穿了,在这些人眼里,所谓亲眷也只是筹码罢了,只要有合适的利益,妻女也可当作买卖来做。”

  “投进去的是血肉至亲,换回来的是官位银钱。”

  “划算不划算,他们心里头有本账。”

  清平道人这般说着,语气平淡到一种近乎无情的冷漠。

  没什么波澜,对于他而言仿佛不过寻常。

  “当年贫道在宫里的时候,这等事见得多了。”

  “有些人家里日子过不下去,卖了孩子换一口吃的,那是实在没法子的事。”

  “可有些人,明明锦衣玉食,偏偏还要拿儿女去做筹码。”

  “前者是不得已,后者便是不得了。”

  “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眼帘微微耷拉下来,悠悠出声:

  “眼前这位周少卿嘛,显然是后者。”

  “不过,师侄你只管当看个热闹便是,犯不着往心里去。”

  陈舟点了点头,将茶碗放下。

  “师伯说得是。”

  “弟子也不多叨扰了,丹房那头还有一炉药在候着,这便先回了。”

  清平道人也不挽留。

  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笑道。

  “那灯的事师侄且放心就是,旬日之内必有结果。”

  说着,他似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这灯的样式,师侄可有什么讲究?”

  陈舟顿足,想了想。

  “不必太大,能托在掌中便好。”

  “玉色以白为佳,不要太过显眼,简素些便行。”

  “成。”

  清平道人爽快应下,也不多问他要来这东西做什么。

  两人沿来时的回廊往外走。

  一路上,清平道人随口说着些观里近来的琐事。

  陈舟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到了院门前,清平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侄且去忙,往后丹药的事便不必再亲自跑一趟了,还是老规矩,等贫道遣人过去取便是了。”

  陈舟拱手道谢,转身迈步出了都养院。

  ……

  甫一出门,便撞上了两道身影。

  就在都养院外的青石径旁。

  一男一女,相隔数步而立。

  男子看上去约莫有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袭藏青色的直裰,料子考究,绣工细密。

  头戴乌纱软巾,腰间悬着一枚成色上佳的青玉佩。

  通身上下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显然是有心打理过的,出门在外是个讲究人。

  只是这会儿,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孔上却是全无半分体面可言。

  两颊涨红,额角的青筋隐隐浮起,胸膛更是急促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活脱脱像是只斗红眼了的鸡,气鼓鼓的满地打转。

  而在这人对面站着的,则是个身量尚未长足的少女。

  一袭鹅黄色的窄袖短襦,下着月白长裙。

  料子也是好料子,月白纱裙轻薄如烟。

  衣裳上的绣纹细密繁复,衬着她纤细的身形,倒有几分不符年纪的素雅。

  只不过也同对面的中年人一样,她眼下的情况也说不上什么体面。

  一身寻常人家买不上、穿不起的上好衣裳已经有些凌乱,衣襟皱褶,发髻上一支玉簪歪斜,碎发散落在耳侧。

  少女面容尚稚,五官倒也清秀。

  只是眼下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眼眶微红,泪痕犹在。

  可泪是泪,眼神却是一点也不见软。

  下巴昂起,梗着脖子,一双透亮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男子。

  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不低头的执拗劲。

  陈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脚步未停。

  心头肆意笑了笑。

  活该这老狗着急上火。

  当年买故交子嗣毫不留情,眼下却是轮到自己家眷身上。

  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至于那女子么……

  陈舟视线里的余光淡淡从她面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

  丝毫不同情,也没什么感触。

  既然享了这老狗正四品少卿家千金的身份便利,锦衣玉食地长到这般年纪,那自然也是受了此般身份的好处。

  现如今轮到被摆在桌上叫人拿去做筹码了,便哭天抹泪、死活不从。

  可若是被送去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旁人家的女儿呢?

  她会有所动容?

  怕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

  说到底,同其父也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眼下的反抗,无非是刀子割到了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仅此而已。

  陈舟轻笑一声,目不斜视,沿着石径从旁走过。

  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

  另一边。

  周慎行犹在原地,苦口婆心。

  “宁儿,为父也是为了你好。”

  似也听到有人脚步传来,便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急躁勉强克制了几分。

  “玄玄子道长乃是海外仙山来的真修,被天子亲自接见且多有赏赐。”

  “就算比之澹台太师多有不如,可那也是活脱脱的神仙中人!”

  “你若是能拜在他门下,修得一二仙法,那从此往后便是平步青云的造化!”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偏偏落在了你头上。”

  “你怎就这般不知好歹!”

  少女充耳不闻。

  只是偏过头去,死死望着都养院的院墙,嘴唇紧抿。

  不言不语。

  周慎行见状,胸膛再度剧烈起伏。

  一股气血上涌,猛地抬起右掌。

  巴掌悬在半空,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落下的前一瞬,视野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正从十余步外的石径上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