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玉京 第一卷 第20章 你欠我一刀

小说:凤吟玉京 作者:拖延症掌门人 更新时间:2026-03-04 18:55:10 源网站:2k小说网
  “怎会?整个上京城,就没有探哨门送不到的消息,”楚悠瞥了她一眼,“想出去玩儿就直说。”

  叩玉也不说话,就抿着嘴,眼巴巴地看她。

  楚悠略一思忖,点头应了。

  外面的大雪还在打着旋儿地下着。

  斩秋担心她出门会冷,便让她穿着从寒鸦岭带来的月白织锦夹袍,领口滚着一圈银狐毛领,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莹白。

  她独自立于府门阶前,等着叩玉去叫马车。

  就在她抬步迈下石阶时,远处巷口突然冲来一道人影,带着风雪的寒气,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唤道:“宁儿,我总算见到你了……”

  楚悠闻声回头,看到是荣禄伯爵府的梅佑。

  他的圆领披风上沾满了碎雪,手指和鼻尖都冻得通红,嘴唇翕动间,一团团白气涌出来,显然是在寒风里等了许久。

  梅佑的目光落在楚悠脸上。

  雪光映着她的眉眼,清冷似寒梅绽冰崖,唇瓣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

  他先是狂喜,在对上楚悠冷冽的眼神后,才涌上来的那股子热意瞬间如被冰雪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他脱口问道:“楚九?怎会是你?”

  楚悠眼波流转,偏偏答非所问:“是楚尚书接我回来的。”

  梅佑一噎,又问:“回来做什么?”

  楚悠的声音清冽,好似碎玉撞冰:“成亲。”

  梅佑心尖猛地一跳:“和谁?”

  楚悠笑道:“你。”

  成年后的梅佑玉树临风,笑起来很温暖。

  但他不喜欢楚悠笑,更不喜欢她对着自己笑。

  或许因她有江南女子的血统,一双眼睛生得格外柔情似水,眸光柔婉如春水漾波,自带一种区别于常人的气质。

  虽命如尘芥,身世卑微,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坚韧。

  十三年前如此,十三年后仍是如此。

  这让他感到焦躁,内心片刻不得安宁。

  他的眼底被厌恶之色尽数吞没,厉声斥责道:“你休想!我中意的是宁儿,不是你这个八字不祥的替身!”

  “哦?”楚悠闻言,低低笑出声来,笑意却未达眼底,“梅四郎,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娶楚玉宁,难道不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如此说来,她才是替身,不是么?”

  梅佑拼命摇头,像是在恐惧什么:“不,我绝不会娶你……”

  楚悠笑意更浓,戏弄之心愈发强烈:“你越说不,我越要嫁你。毕竟你还欠我一样东西,尚未来得及还呢。”

  不待对方开口问是什么,她便用指尖在梅佑的胳膊处轻轻一划,动作轻巧,却像一把冷刀贴着皮肉掠过。

  “十三年前,你欠我的那一刀。”

  话落,她留下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梅佑僵在原地的目光。

  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在梅佑脸上,冰凉刺骨。

  他怔立着,尘封的旧事在脑海里翻涌。

  六岁那年,他身为伯爵府庶子,活得如履薄冰。

  父亲的爱吝啬至极,只肯给予能替他攀附权贵的子嗣。

  于是他拼命讨好太子和景曜公主。

  即便被当成跑腿的小厮也甘之如饴,可换来的却唯有对庶子的鄙夷与嘲弄。

  为争太子伴读之位,他狠心执刀划向小玉京的脸。

  他明明最喜欢看着她托腮坐于石上发呆的模样,也贪恋她喊“梅四郎”时的清甜语调。

  可为了不再被人轻贱,他只能将心意深埋,再以极致厌恶的态度来伪装自己。

  直到后来撞到楚玉宁,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即便对方对他视若无睹,他也整日如影随形。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追的从不是楚玉宁,不过是那张酷似楚悠的脸,和那份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少年心事。

  马车渐行渐远。

  小厮担心他着凉,急忙从巷子口跑过来劝。

  “四公子,楚八姑娘已经走远了,咱们也回吧。”

  梅佑被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惊得打了个寒颤,回过神后摇了摇头。

  “那是楚九,并非楚八……”

  他紧咬牙关,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便往巷口的马车处狂奔。

  小厮跟在他踩出来的一串脚印上:“四公子,您等等小的!”

  梅佑一跃跳上马车:“快些!我要回府去通知父亲,楚尚书准备要拿人调包,将我整个伯爵府都往火坑里推!”

  ……

  方才这一幕,叩玉看了个满眼。

  她撂下帷帘,撇了撇嘴:“这个梅四郎可当真是异想天开,还真以为姑娘要嫁给他呢,怎么连戏耍他都看不出来?”

  楚悠拢了拢夹袍,眼尾处漾起淡淡的笑纹。

  “并非看不出来,而是害怕……”

  他害怕半夜醒来,看见楚悠正拿着刀子,对准他的眼,狠狠刺下去……

  那个画面,还真是想想都有趣呢。

  约莫一刻钟左右,马车停在了胭脂铺门口。

  迎客的伙计见来的是她,立马高声唤来了掌柜的。

  苗掌柜顺手拿起柜台上的手炉,递到楚悠手中,又殷勤地引着她和叩玉往胭脂铺的后院去了。

  不多时,便有伙计奉上热茶。

  苗掌柜对楚悠一向很是恭敬。

  “姑娘尝尝,这是上好的竹溪玉叶。说来也巧,煮茶的水是昨年冬初的雪水,那日雪势颇大,我收了两翁,一直没舍得喝,这一翁还是今早刚启封的。”

  楚悠端起茶盏,先将盏口凑至于鼻尖轻嗅,待清冽茶香漫过鼻尖,这才缓缓啜饮半口。

  “好茶,竹溪玉叶果然名不虚传,入口是溪泉的清甜,余韵又藏着竹影的淡香,清而不寡,润而不腻,倒也尽得山野情趣。”

  她垂眸望着盏中舒展的嫩绿叶片,语气轻缓:“苗掌柜,我近日不得空前来,辛苦你了,铺中可有什么要事?”

  “姑娘客气了,想当年我在岭南做药材生意,被地头蛇垄断追杀,若非遇上正在云游的掌夜人,在下小命早已不保。”

  “承蒙掌夜人器重,又托姑娘信任,将这上京城最重要的据点交给我经营打理,已是在下的荣幸,不敢言苦。”

  苗立言递上账册。

  “姑娘请看,自您上个月改良了玫瑰露的配方后,在下又命人新制了一批螺钿胭脂盒,京中贵女趋之若鹜,岁入已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