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少!秦二少!”

  一群人的低声呐喊中,大名鼎鼎的秦二少,坐轮椅,沉默登场。

  云九晞打眼一瞧。

  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优越,腰部以上的部分,倒是非常可圈可点。

  只不过细看之下,则不难发现这少年人眼中的阴郁及偏执。

  嗯,生来下半身残疾,又洁癖异常,多半是带点心理疾病的。

  反正云九晞才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原文里,那燕冰茴倒是“善良”,居然主动凑上去,给这样的人熬心里鸡汤。

  “这秦二少可了不得啊。”

  有人偷偷摸摸地压低声音讲,

  “据说他已经是神域宗内定的亲传弟子。

  只等这次神域宗开山门,他就要去神域宗正式拜师学艺啦。

  考虑到他身体的特殊情况,据说连登天梯都不用爬啦。”

  登天梯?

  这倒提醒了云九晞。

  原文里有说过。

  一般情况下,神域宗每十年一次,开山收徒。

  而大部分弟子入门时,则要经过登天梯的考验。

  总体来说,爬的级数越高,资质就越好,就越容易受到山门大佬的青睐。

  燕冰茴为了逃避追杀,也爬过神域宗的登天梯。

  别人爬登天梯,是为了拜师,是为了获得更高的起点,搏一个更好的前程。

  但燕冰茴爬登天梯,还为了活命。

  在活命的重压之下,那燕冰茴是超常发挥。

  所以明明只是个五灵根,还是个练气一层,燕冰茴却爬得让几个山门大佬,都刮目相看。

  然而终究只是个五灵根,虽心志坚定,毅力可嘉,却仍旧没被大佬选中,只沦为了无数外门弟子之一。

  跟师父联系不上,云九晞估计自己也得爬回登天梯,才能名正言顺进神域宗。

  有了宗门弟子的身份,云九晞才能名正言顺,进宗门秘境。

  但考虑如今的身体状况,云九晞不确定,自己爬登天梯,能爬到什么程度。

  做为宗门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若是云九晞只爬出个内门普通弟子的水平,那可就太给师父丢人了。

  神域宗的弟子,分为外门和内门。

  外门几十上百万弟子,灵根差,干杂活,一生基本困于练气期。

  若修炼至筑基期,可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分为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

  弟子等级越高,待遇越好,拥有的权限也越多。

  比如说,宗门秘境的名额。

  外门弟子和普通内门弟子,还得抢破头去争。

  而亲传弟子,只需上报自己的姓名即可。

  又比如说,亲传弟子进宗门藏书阁,想去哪层去哪层。

  但外门弟子进藏书阁,则只能在下面一两层徘徊。

  在修真界,不谈什么人人平等,强者享有更多资源和权限,没毛病。

  云九晞想着,反正都是进宗门当弟子,那肯定是要混个内门弟子当当。

  亲传弟子不一定能成,因为自己已经有师父了。

  但记名弟子,一定得争取下来。

  争取记名弟子身份,就得爬登山梯。

  爬山梯就得有个好体魄。

  但自己遭遇夺舍后,这具有些颓败的身体……

  “义兄,速来接。”

  云九晞第一个想到了苟敬祺,背过身,走远,尝试着,给苟敬祺发送了一道传讯符。

  路途遥远,也不知传讯符能不能顺利联系上。

  可云九晞转身走开这举动,却引起了秦家人的注意。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二少身上,但她却走开,这不寻常。

  再加上,云九晞还偷偷摸摸,朝某个方向,发送了传讯符一类的东西。

  莫不是敌对势力的探子?

  “你好,道友。”

  有两个人突然来到云九晞身后,还算客气地出声。

  云九晞转过身来,淡定问:

  “道友,何事?”

  秦家人打量了云九晞周身气度,便道:

  “我家二少爷见你有缘,想跟你一叙。”

  云九晞修为跌落,没有少年英才的光环,对方虽然言语客气,但并没有太多尊敬。

  一叙?

  那个寡言少语,还暗藏偏执的秦天放,想要跟她一叙?

  云九晞暗暗一想,我可不是燕冰茴,哪来的眼缘,叙什么叙?

  恐怕续话是假,审问她这个外来陌生人,才是真。

  但云九晞没慌,特别从容配合地,来到秦天放跟前。

  秦天放一身黑衣,坐在轮椅上,下身盖着隔绝神识查探的黑色法毯,被人抬着进了铺子。

  这铺子是秦家人的产业,秦天放算是这铺子的少东家。

  铺子里已经没有闲杂人等。

  云九晞抬手一揖,气定神闲问:“道友寻我何事?”

  秦天放阴郁地看了云九晞好一会儿,才了口,而且开口就道:

  “你鄙夷我。”

  这话一出,秦家下人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他们二少爷除了腿脚不便,那炼丹天赋可是绝顶,都已经被神域宗的炼丹长老,内定为亲传弟子了。

  这个一脸病容的小丫头,凭什么鄙夷他们天赋卓绝的少爷。

  他们天放少爷,已经相当于是神域宗的亲传弟子了!

  何等荣耀,何等前途无量啊,凭什么鄙夷!

  云九晞眉头微微一皱,不解释,只摇头道:

  “我没有。”

  但那秦天放却坚持道:

  “你有。”

  云九晞不想跟偏执的人理论,继续矢口否认: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秦天放话少,但云九晞话也不多。

  秦家下人看着两个年纪相当的孩子,棋逢对手。

  秦天放手握着轮椅把手,阴鸷道:

  “你为什么不多做解释?”

  云九晞道:

  “我又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多做解释。”

  秦天放压着心里的怒气,开始指控:

  “你见我的第一眼,就眼带鄙夷。

  虽然那鄙夷一闪而过,但我能感受到。

  你为什么鄙夷我?

  因为我的腿?”

  云九晞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道,好你个舔狗,原来竟是个这么敏感之人。

  或许对这个舔狗的鄙夷,云九晞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这个舔狗,却能精准捕捉外人一闪而逝的情绪。

  微表情专家吗?

  还怪厉害的嘞。

  可心里这么想,云九晞嘴上却不认。

  云九晞只道:

  “那或许是道友感觉错了。

  道友炼丹天赋卓绝,我羡慕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