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还没大亮。

  姜昕媛闻着香味睁开了眼睛。

  洗了一把脸,彻底清醒过来后,姜昕媛坐下吃饭。

  “桌上的东西是给你的。”

  姜昕媛这才注意到,有一个弹弓,看木柄还是白木色,应该是刚做出来的。

  “给我?”

  姜昕媛不记得她有说要弹弓。

  “枪是热武器,不适合你玩,这个弹弓给你。用得好,打点野鸡野兔没问题。”

  看不起谁呢?

  姜昕媛大口咬上了窝窝头。

  上山的路上,陆盛泽在前面带路。

  七拐八绕,进了一片密林。

  上辈子,姜昕媛也是连白山的常客,不过这块地她没来过。

  “这里面有野物?”

  陆盛泽没有回应,把手电筒递给了姜昕媛:“你拿着。”

  陆盛泽拿棍子探了探,随后揭开了一层枯木枝。

  一个一人深,一米方的凹洞出现。

  “你挖的陷阱?”

  姜昕媛一切都想通了。

  陆盛泽饭量大,村里每年分配的粮食根本吃不饱他,必须另外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陆盛泽在村里上工很积极,几乎没有缺席过。

  时间都用来上工下地,他还没被饿成竹竿。

  姜昕媛一直没明白的事情,今天都想通了。

  陷阱设好了,等野物自己栽坑里就行,根本不需要自己上山。

  不过陷阱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显然,今天的陆盛泽就是白忙活一场,陷阱里空无一物。

  费了一会儿时间,重新盖上枯枝后,陆盛泽接着往里面走。

  沿路走过去,姜昕媛看到了一个比一个大的陷阱。

  最大的那个,成年山猪掉进去也别想出来。

  绕开了陷阱,姜昕媛俩人一路向上。

  在一处视野还比较开阔的地方,陆盛泽停下:“今天教你练习弹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姜昕媛抬手,捡了一颗石子,加在皮带中间。一只手用后一拉,眼睛瞄准了方向。

  再松手,石子破空的声音响起,对面的树皮掉了一块。

  “百发百中。”

  “准头不错,有天分。”

  姜昕媛得意的朝陆盛泽一笑。

  再次抓起小石头,朝着树枝上的一颗干果子射去。

  干果子应声而落,姜昕媛对自己的技术也多了两分自信。

  “既然会用,再往里面走,那边兔子窝多,试试打活物。”

  陆盛泽对连白山很熟,一路上哪里有坑,哪里容易摔倒,都能提前告诉她。

  “狡兔三窟,这种山上的野兔,因为地形的缘故,不能快速移动,所以挖的洞都比较深,最深的能有三米。

  你进山之后,可以特殊注意一下灌木丛里。如果看到有些洞,洞口有扒土或者干草,很有可能是穴兔的洞。”

  姜昕媛观察陆盛泽指出来的兔子洞。

  碗大的穴口,手电筒照射进去,看不到底。

  “这片区域是兔子频繁活动的区域,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等兔子出来之后再动手。”

  狩猎,狩是最难熬的。

  这个季节,天气寒冷,蹲在草丛里,周围的寒气裹在身上,整个人都冷麻木了。

  两条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有些感觉不到存在。

  姜昕媛无聊得想打瞌睡。

  陆盛泽提醒:“有动静。”

  立马回神,姜昕媛看到一个黑影贴着地从草丛中窜出。

  拉弓,搭石,放手。

  一连串的动作一起呵成。

  “中了”,姜昕媛激动的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野兔跟前。

  兔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姜昕媛提拎着兔子耳朵,给陆盛泽看:“瞧,我的战利品。”

  陆盛泽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这么点距离,你要是打中,兔子身上会有痕迹。”

  说着,陆盛泽从姜昕媛手里那过弹弓,一个转身,朝着树上射出了一块石头。

  “扑通”

  一只松鼠落地。

  “看,这是打中的样子。”

  松鼠奄奄一息,被陆盛泽抓在手里,两条腿本能的抖动。

  “那这兔子怎么死了?”

  “撞树上了,撞晕了。”

  古有守株待兔,今天她守弓待兔。

  姜昕媛感到挫败。

  “这兔子应该是听到石子破空的声音,吓得忘记拐弯,所以撞树了。算下来,也是你的功劳,弹弓用的杀气十足。”

  话说的好听,嘲讽意义十足。

  姜昕媛扯了扯嘴角:“我谢谢您嘞。”

  陆盛泽直接处理齐了松鼠,小刀划开了血管,要趁着它还活着,把血放干净,肉才不会有味道。

  弹弓打猎,范围有限,但是因为伤口小,皮毛能够尽可能的保存。

  姜昕媛学着陆盛泽的样子,同样处理了野兔。

  用叶子包好,扔在了背篓。

  “得搭个熏肉棚子,这样以后打来的猎物,当天就能做成肉干,方便保存,去黑市的价格也能更高。”

  “怎么搭,你和我说,我动手。”

  陆盛泽这个搭子做的很称职,能动手绝不多话。

  姜昕媛很满意自己的合作伙伴。

  没有急着离开,陆盛泽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两只手在树洞里掏来掏去。

  等他下来时,衣服兜里已经是鼓鼓囊囊。

  “上面是松鼠的老窝,存起来的榛子,松果,山核桃,差不多有两斤。”

  能被松鼠带回家,这些山果质量没得说。

  “开门红,今天是你第一次打猎,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抬头看了看天,树叶的间隙,有阳光穿过。

  “时间不早了,得下山了。”

  回到牛棚,姜昕媛先把松鼠皮和兔皮洗干净,挂在架子上晾着。

  这年头,皮毛都是用来换外汇的。

  这只松鼠体型偏大,皮毛完整,少说也能卖五块钱。

  兔子皮是灰白色相间的,颜色有些不讨喜,但是身上没有洞痕,也差不多是一个价格。

  再加上那点肉,卖二十没问题。

  姜昕媛心底算账,嘴角上扬。

  一直到大队委院子,整个人还是笑呵呵的。

  “姜知青,今天有什么大喜事,这么高兴?”

  “吃杀猪宴,这么大的喜事,还不值得高兴?”

  杀猪宴是大锅菜,村里人没事都会来帮忙。

  姜昕媛俩人在大队委院子门口分开,陆盛泽去帮着按猪。

  姜昕媛帮着洗碗,听着婶子们荤素不忌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