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知青们中午下工回来时,金婵已经做好了午饭,不过只做了她和郑国兴两个人的份。

  当着其他知青的面,把粮食补上之后,金婵就提了分开的事情。

  因为郑国兴帮她说话,对她有恩,她会帮郑国兴做饭,其他人再和她没有关系。

  他们两个抱团之后,钟情,朱秀玲和刘同三个人商量过后,达成一致意见,一起搭伙。

  中午吴淑娟回来的那番动静,其他人都听到了。

  郑国兴怎么安抚好吴淑娟的,没人知道。

  但同住一间房,刘同觉得有些不舒服。

  刘同准备去村里转悠两圈,散散心。

  刚出房门,就看到了陆盛泽。

  “陆同志有事吗?”

  陆盛泽提起手里的鸡蛋,递给了刘同:“刚刚吴知青去找了昕媛,想让昕媛帮个忙。吴知青的事我们帮不上,这鸡蛋我们也不能收,我就送回来,留着你们自己吃。”

  知青点养着三只鸡,这鸡蛋是知青们攒的。

  刘同抿唇:“这事你和吴知青说吧。”

  话音落下,吴淑娟从厨房出来。

  “刚刚走得急,忘记拿了,谢谢你送回来”,吴淑娟说完,抢过陆盛泽手里的鸡蛋。

  转头对刘同说道:“对不起,我拿了知青点共用的鸡蛋做人情。不过现在换回来了,你们没有损失,你们不用往我头上扣帽子。”

  话音落下,转身回了厨房。

  刘同脸上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和陆盛泽解释:“最近因为回城名额的事情,知青们脾气都有些差,实在是不好意思。”

  陆盛泽不介意:“没事,我理解。”

  刘同跟在陆盛泽身后,到了门口。

  “行了,不用送了。”

  刘同笑笑:“我中午吃的有点多,刚好出门遛遛。”

  俩人出了门,陆盛泽假装无意地打听道:“吴知青想让昕媛帮忙澄清村里这段时间的流言,这事实在让人为难。

  昕媛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说话重了点。刚刚吴知青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我不方便和女知青们来往过多,这事还得麻烦你和女知青们通个气,注意一下吴知青的情况。”

  刘同也觉得有些奇怪:“吴知青刚回来的时候,说话声音和平常一样。”

  陆盛泽低眉。

  吴淑娟出来拿鸡蛋的时候,衣领是竖起来的。

  不过从领口的缝隙中,他还是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那个部位,是被人掐出来的。

  而且她说话声音沙哑,眼球上的红血丝,也能对得上症状。

  以刘同的说法看,吴淑娟出事是在回知青点之后。

  知青点里谁会对她下狠手?

  郑国兴?

  陆盛泽确认道:“吴知青回来之后是一个人待着吗?”

  “不是,和郑国兴一起的。”刘同道,“最开始金婵也在里面,吴淑娟吵闹了两句后,她就出来了。之后只有吴淑娟和郑国兴在一起。”

  心里的答案得到了确认,陆盛泽调侃了一句:“上次出事,吴知青和郑知青俩人就一起出现,看来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不太清楚”,刘同多说了两句:“郑国兴这个人吧,很奇怪,刚来知青点的时候性格拧巴,和其他人都说不到一块。

  后来三个月之后,人就变了,开始主动融入集体,做事也很积极。

  正常情况,知青们都是渴望回城的,但他不一样。前两年知青大回城的政策出来以后,

  其他人多少有点期待,给家里写信,让家里人托关系安排回城。郑国兴没有,而且那段时间他见了几个村里的媒婆,以结婚为目的,想留在村里。”

  陆盛泽蹙眉:“这事我倒是没听说过,他找的是哪里的媒婆?”

  “其他大队的,他说本大队的姑娘都认识,没一个看对眼的,想找个外村的。”

  那时候知青点有五个男知青,大家关系都不错,郑国兴透露消息后,其他知青们经常打趣他。

  “不过那时候,很多结了婚的知青抛妻弃子回城,村里人都不敢和知青结亲,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郑国兴越反常,就越可疑。

  陆盛泽附和了一句:“那时候很多知青虽然回了城,但是一直没有工作,在县城当二流子。现在看来郑知青还是有点远见,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

  刘同也有同感:“是啊,所以这两年,我们基本都歇了主动申请回城的想法,只等着合适的机会。”

  很快,俩人走到岔路口。

  陆盛泽挥了挥手,告别了刘同,往牛棚走。

  姜昕媛已经洗了碗,离上工还有一会儿,她有些犯困,上床准备睡一觉。

  看到陆盛泽进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继续睡觉。

  “我刚刚去知青点,跟吴淑娟说话的时候,听着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姜昕媛沉默,吴淑娟哭也是自作自受,和她没有关系。

  陆盛泽继续说话:“后来刘同送我出来,路上多聊了两句。听刘同说,之前你们都是可以申请回城的。”

  “嗯”,姜昕媛有了回应:“那时候我们都在折腾,给家里写信,给政府写信。”

  “你也写了?”陆盛泽试探道:“那最后怎么没有回去?”

  姜昕媛陷入了回忆。

  对于她而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前世她潜意识逃避,不让自己去想。

  现在被陆盛泽提醒,有些细节也在脑海里呈现。

  那时候她先写信给家里,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回应。

  后来她借了钱去打电话,是姜母接的。

  不等她开口,那边就表明了态度。

  说家里弟弟们结婚了,回去了没有地方住。

  还说家里现在条件有限,养不了吃白饭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之后再没有联系。

  那时候的她很伤心,夜夜躲被子里哭。

  现在,她已经彻底想通了。

  和姜家的情分早就断了,不用她再费脑子处理这事。

  长长出了一口气,姜昕媛道:“家里人不让回,这两年因为这事,一直憋着气。但是前几天的意外过后,就想通了。以后我就自己一个人活,也能活得精彩。”

  “嗯,恭喜你脱离苦海。”

  姜昕媛淡笑:“借你吉言,以后永远都能脱离苦海。”